13. 初雪
即使是转文字,盛夏脑海里也自动补出了谢聿珩的语调。
懒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丝笑,尾音很轻的稍微拉长,勾人一般。
隔着屏幕,盛夏略紧张的措辞:【打扰到你了吗?】
谢聿珩看着字里行间都透着紧张和小心翼翼的几个字,食指勾住拉管指环,微微用力,封闭的汽水得到接触空气发出“滋”的声音。
没等他回,屏幕又跳出来消息。
【不好意思。】
谢聿珩喝了一口冰可乐,拇指抹去溅上屏幕的一滴可乐,忽地想起梁祺然说的话。
“你别看盛夏平时很好说话没脾气的样子,她做事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在这个原则里面怎么说都不听。”梁祺然啃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苹果,“俗称,犟。”
点的外卖她原价转账过来。
手机置换了将多余的钱转过来。
在医院时单子一出来就立刻接过去,唯恐晚了一步就付不上钱。
小到打车喝水,大到买手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算清,不想欠人情,但每句话都说得小心翼翼,唯恐出错。
还挺矛盾。
手机又振动。
这次是较长的文字,是打完狂犬疫苗的注意事项。
【你方便的话看一下。】
谢聿珩眉梢抬了下,单手打字:【我很可怕?】
盛夏刚躺在床上,忐忑的猜测是不是太主动话太多了,想着要不要撤回,瞧见这句话时秒回。
【没有。】
X:【那你怎么像跟老虎说话一样。】
盛夏不喜欢躺着玩手机,盘腿坐起来,解释:【我没有怕你。】
她也不可能怕他。
但面对他难免会紧张,怕自己表现不好,露出狼狈尴尬的一面。
过了一会儿。
X:【你之前说我们见过?】
盛夏:【我也是南浔一中的。】
其实她和谢聿珩说不上太深渊源,除去那次放学后的教学楼一面,再次见到谢聿珩是某个很平常的放学时间。
那时她在班上已经成为被孤立的那一个,她很怕独来独往,一个人去厕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小卖部这件事对她来说有点难,尤其是排队结账时,别人都在开心的聊天,她只能傻傻站着,感觉好像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让自己显得自然点。
但自从“小偷”的罪名被坐实之后,她被迫开始一个人,渐渐地她也渐渐习惯。
那天放学回家,刚起身就发现不对,虽然以往也会热得汗直流,但那天她感觉到裤子有着不同寻常的黏,回头一看,凳子上沾了血。
没人跟她说过来月经是怎么样的,应该怎么处理,但下意识的她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怕被别人发现嘲笑,立刻又坐了回去。
“放学了都不走,装学习给谁看啊?”沈开宇背着书包,很大声的嘲讽。
因他这句话,原本准备离开的同学也看过来,阴阳怪气附和的,轻蔑的都有,盛夏全当听不见,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内心盼着他们赶紧走。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做值日的扫地到她面前,语气不太好的让她让让。
盛夏搬着凳子一起挪开,等他们去倒垃圾时站起来,用草稿纸擦拭凳子上的血迹,但反而越擦越多,她用手摸了下裤子,也是一手的血,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忽然流这么多的血,第一反应是自己得了某种很严重的病,命不久矣。
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崩溃,边用力擦着凳子边哭。
直到窗外传来篮球碰撞墙面的声音。
一班的教室在一楼,斜对面有个小型篮球场,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和老师时不时会在放学后来打篮球。
盛夏抬头,看见谢聿珩慢悠悠往这边走,将还在弹跳的篮球重新控制住,似察觉她的注视,抬眼看过来。
隔着玻璃,盛夏很短暂的和他对视一眼就收回视线,佯装无事发生的继续擦拭凳子,一边想着回去应该怎么告诉盛良国和惠仲舒。
有血迹已经干涸始终擦不掉,盛夏将校服外套解下来系到腰上,遮住裤子,又扯了两张草稿纸去楼梯拐角的厕所。
每层楼的楼梯拐角都修有厕所,男女各一边,盛夏刚拧开水龙头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同学。”
盛夏回头,看见谢聿珩不知何时站在了转角窗户位置,厕所设计是L形,墙体隔断里面和洗手区,但瞧见谢聿珩时盛夏还是吓了一跳,将他和新闻上那些进入女厕所的变态划上等号。
她立刻进入防备状态,“你干什么?”
谢聿珩似没看见她的戒备,将手里的黑色袋子抛过来,“接着。”
盛夏下意识伸手,很轻的重量,里面躺着绿色的包装,上面写着日用卫生巾。
“这什么?”盛夏不懂。
“卫生巾,你们女生来月经时候不是要用这个。”谢聿珩眉梢轻抬,对她的问题不解。
盛夏还是不明白,她亲生母亲在盛夏六岁的时候就受不了盛良国的打骂,在某一天晚上悄悄走了,每半年惠仲舒就进门了,成为她的继母,但惠仲舒对她几乎是漠视和不关心的状态,自然也没告诉她月经是什么,应该怎么处理。
“生物课本上每个女生28天就要来一次的那个,女性身体开始发育的象征。”谢聿珩挠了挠眉心,跟她解释。
盛夏想起来了,生物课上是有这么一堂课,但是老师只简短的带过,像刻意避开这个词。
“我不是得病?”盛夏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当然不是。”谢聿珩被她的理论整笑了,“你见过哪个病人像你这样生龙活虎的?”
盛夏还是不太放心:“那万一我是例外呢。”
“第一次见有人想确诊的。”
那时谢聿珩已经快175,在同龄人都灰头土脸长青春痘时,他高挑出众,连一言难尽的校服都被他穿出校园剧男主的质感,笑起来时本就好看的五官更加俊朗,他倚墙而站,整个人姿态慵懒散漫,橘红色的光晕洒在他发顶,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那一刻,盛夏清楚的明白为什么老师们那么喜欢他。
盛夏红了脸,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中开始发芽。
谢聿珩问:“会用吗?”
盛夏摇头,诚实回答:“不会。”
谢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