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靠近
楚妤服了药后躺下闭眼假寐,石英轻轻叩了叩门。
她本就没睡实,睁开眼就准备起来,又被石英按了回去,“江大夫来了,听屹山说你吐了血,快让江大夫好好看看。”
费屹山去请大夫时没忘知会石英,石英听说江大夫出门后就一边看铺子一边等着她回来。
今日猪肉卖得快,她就干脆守在医馆,没多久就见费屹山请走的年轻大夫怒气冲冲地回来,她万分庆幸自己一直在这儿等着江大夫。
江大夫刚回,她就把人给请来了。
楚妤感激地看了一眼石英,又对江大夫说道:“有劳了。”
江大夫探上了她的脉搏,片刻后问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她瞥了一眼一旁紧盯着的阿宁,“孩子不好带?”
楚妤笑笑,“阿宁很听话,”身体情况如何,对上经验老道的江大夫是瞒不过的,她便收了些笑,话留了一半,“许是因为前几日梦到过世的家人,这才心中郁结......”
石英一直都很心疼楚妤,听她说因为思念亲人念得吐血更是险些落了泪。
江大夫叹了口气,又劝慰了几句写了方子,和年轻大夫写的相差无几,只是多了几味安神的药材。
石英摸了摸楚妤的额头,感觉烧退了让她再睡会儿,自己则去张罗着做些养胃的饭菜。
楚妤根本不困,见石英走了就坐起来拿了床边放的书来看,刚翻开就被阿宁一把夺走。
只见阿宁一张小脸颇为严肃,和方才的石英一样把她按回去躺下,又掖好了被角,“睡觉。”
她试着和他商量,“阿宁,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你把书给我,说不定看会儿书就睡着了。”
阿宁坚决地摇头,又重复了一遍,“睡觉。”
“那好吧。”楚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打算故技重施,等人走了再拿本书看。
屋里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安静下来,楚妤听到阿宁的关门声后就睁开了眼,熟门熟路地去摸放在床头的书。
空的。
难道是阿宁特意拿远了?
楚妤重新坐起身打算下床去拿,却看到书桌空荡荡的,别说书了,连一张纸都没留给她。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看穿,楚妤摸了摸鼻子,“好小子,居然这么防我。”
什么事都做不了,楚妤现在只能睡觉。这一睡,又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阿宁。
其实当初让阿宁对自己放下戒备楚妤费了不少功夫,只是她这个人除非万不得已不爱求助旁人,石英他们并不知晓其中的曲折,只以为阿宁还算乖巧不难相处。
一醒来就逃跑的阿宁被“抓”了回来,对楚妤的印象大打折扣,即使楚妤解了他的束缚,但怎么都不肯再靠近楚妤。
他不走并非真的认定了楚妤不会伤害他,一来外面天寒地冻,二来隔壁住着两个随时能把他再次抓回来的人,根本跑不掉,权衡利弊他才没有再走。
但是楚妤,这个罪魁祸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冲他笑。
阿宁气闷地蹲坐在角落里,偷偷地瞪了她一眼,又眼睛一闭,把头埋在膝弯里,眼不见为净。
楚妤自然是看到了,他单薄的身子小小一坨缩在角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因为不服气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皱在一起,反倒给望不到眼底的眸子散发出的阴沉感平添了几分可爱,她紧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两个人都吃饱了饭后楚妤照常在书案抄书,阿宁则一直保持着蜷缩的自我保护姿势,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抄完了今日的页数,楚妤搁笔起身活动筋骨,阿宁立马就觉察到了,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楚妤忍不住问道:“你一直这样腿脚麻不麻?要不要下来动一动泡个脚?”
阿宁一听到她说话就不动了,安静得楚妤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现在就算心急也无济于事,她便自己打了热水洗漱,又打了一盆热水放在阿宁的床边,留了一个烛台放在他床头,免得下床时踩到木盆。
今日有些累,楚妤直接吹灭了自己床头的蜡烛躺下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妤听到了另一头传过来的轻微动静。
她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文安县人少,一入夜街上就没什么人,更何况今夜再次落了雪,她担心阿宁趁着她入睡时逃跑,外头天寒地冻的,他一个人跑出去肯定有危险,一直忧虑此事就没睡实。
楚妤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一动也不敢动。
阿宁知道她醒了,人睡着和醒着的时候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但他再保持一个姿势的话恐怕彻底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麻了半边,最要命的是这床太过柔软,在这样的地方睡着他根本没办法对外界保持警觉,昏迷的那几天足以说明问题。
从前他受伤从未昏睡过这么久,并且对楚妤把他背回家后的一切都毫无印象,只记得一个很黑的汉子把他在地上拖来拖去,后来又还有个气息令人作呕的男子试图买他回去。
好在昏睡的这几日身上的伤痛不增反减,说明楚妤在这期间没有伤害过他,这也是为什么初次醒来时他没有对楚妤下手,而是选择直接逃跑。
他翻身下了床,直接平躺在炭盆旁边,眼睛一闭就准备入睡。
楚妤等了好一会儿,那边再没有其他动静,她只当是他躺下睡了。
反正也醒了,她小心翼翼地下床打算给床头特意留的蜡烛灭了,结果一眼看到和衣躺在地上的阿宁。
她呆了一下,分明没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怎么好端端地从床上摔了下来?
并未多想,径直走了过去准备把人抱回床上,阿宁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险些撞倒烛台。
楚妤忙停住脚步解释:“我是看你从床上掉下来想把你抱回去睡着,没有别的意思。”
阿宁一脸莫名其妙,拒绝她的靠近,大有楚妤再往前走一步他就光脚跑进雪地里的架势。
楚妤没办法,只好后退,“那你快回去歇着,我也睡了。”
她知道阿宁性子倔,没再下床。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楚妤已经睡了,他才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
这一觉睡得浅,天刚亮楚妤就醒了。
昨日雪不小,料想今日出不了门,虽然醒着但没打算起床,翻了个身准备拿本书在床上看。
谁知这本书已经看过了,忘了换新的,只好下床去换一本,她再次看到阿宁躺在地上。
她先是慌了一下,这次记得没贸然走过去,只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
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