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情绪奥义

一次告别竟是一生的痛。

潘正清心底满是遗憾，不能长相厮守的痛，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苦。

他四处打听，但整个村子已经没有活人，没人告诉他自己的父母妻子死在何处，尸骨何在。

掀开祖宅，只有几件破碎的衣衫。

潘正清在后山葬下亲人的衣冠，做了一个简易的衣冠冢，静静在坟前坐了三天。

他很痛，他的痛没人知道。

他枯坐坟前，已经哭不出泪。

周璟澜从头到尾看着这些片段，他心底像是被针扎的一样，疼得不能呼吸。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生离死别，没有感受过这种痛彻心扉的爱情，但情到深处可以感染任何人。

画面依然在重复。

潘正清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他的心底只有恨，只有想要马踏樱花的执念。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暗杀，潜伏，对入侵的小倭子产生了极大的打击，双手染满鲜血。

后来，潘正清接触到这场战争背后的红线，就此退役隐居。

华夏崛起的时候，潘正清出山，以顾问的身份接受华夏官方的聘请，只要是有利于华夏根本利益之事，他一分钱都不收，反而数次让自己陷入生死险境之中。

可以说华夏的秘境探索，潘正清参与了其中九成。

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功劳簿之中，但那一辈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一生清贫命许国，不求青史留一笔。

八死蜃境中的每一幕都是潘正清亲自操作，他想让周璟澜看到什么就只能看到什么，如果他有歹念，以周璟澜的实力活不过一瞬。

除了潘正清自己的经历，周璟澜还看到许多画面。

有农村妇女没有医疗条件艰难生子的场景，新生儿呱呱坠地全家欢欣雀跃。

有三十多岁壮年死于非命，全家顶梁柱就此崩塌。

有为非作歹者草菅人命，最终在法律之下俯首，脸上是一种震撼人心的恐惧。

有从城里下乡做知青的青年，在农村遇到梳着马尾辫的少女一见倾心，但最终为了自己的前途忍痛割爱。

一场场，一幕幕。

全都是八死蜃境的投射，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看着看着，周璟澜的心底产生了明悟。

“老一辈的心胸当真是比山高比海阔。”

他在各色的迷雾中睁开了眼，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生，死，轮转，剥夺，赋生，都只是生死真意最表面的奥义。”

“潘前辈给我展示的是最难感受的奥义。”

“生之欢欣，生离死别之苦，死之恐惧，是常人之感。”

“生亦何欢死何苦是解脱之感。”

“临死不惧、慷慨赴死是圣人之心。”

“此为…情绪奥义。”

情绪奥义！

周璟澜在以身感悟中感受到的一道真意，这真意无影无形但真实存在，表达的是心底面对生死最真实的反馈。

欢欣，恐惧，无畏，悲伤……

“原来情绪奥义竟包含如此多的奥义，就连此前我感悟的无畏奥义都囊括其中。”

周璟澜五味杂陈，都是感悟八死蜃境中各种幻境产生的心底滋味。

他早就猜测生死真意中包含一种精神攻击的手段，现在看来除了类似于惊天人的纯粹精神攻击，还有情绪奥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要是人就有情绪和欲望，就会受到情绪奥义的影响！

“潘前辈表面看上去执拗古板，但和我只有一面之交就愿意倾力相助，连心底最柔软最痛苦的记忆都愿意给我看，这种恩情我必涌泉相报。”

周璟澜一向恩怨分明，此恩不报不符本心。

想到这里，他主动将周围的各色雾气引入身体，感知其中蕴含的情绪。

新婚院中的欢欣，生离死别的痛苦，面临死亡的恐惧，慷慨赴死的不屈…

八死蜃境中浮现无尽鬼脸，全都是死在潘正清手里的倭鬼。

有的双目赤红，有的面色癫狂，有的鬼哭狼嚎，有的面带恐惧。

这些鬼脸一次次冲击周璟澜的灵魂，甚至有一些已经钻入他的脑海。

“区区小倭子也敢扰我心魂？”周璟澜冷哼一声，脑海中观想出日月真意。

一轮煌煌大日浮现在上空，带着灼热奥义，带着火之奥义，威严爆裂，缕缕日光将鬼脸全部烧成灰烬。

大日散去，周璟澜心念一动，以生死真意对抗鬼脸。

以生死两种本源奥义为基，以生死轮转奥义为轴，以剥夺和赋生两种来学自上古时期的奥义为攻伐手段。

生死轮盘浮现。

黑白两色运转，阴阳鱼首尾相衔，核心的两点就是生死本源奥义。

加上他强行融入的无畏奥义，以及初步开始领悟的情绪奥义，他的生死轮盘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和灵性。

他想起和家人同聚时的景象，父慈子孝，承欢膝下，这是欢欣。

想起长城之上的日初，面对华夏大好河山心底泛起的情感，这是愉悦与自豪。

想起张俊临死前的眼神，那是恐惧。

想起自己被萧家老祖压迫时不屈的怒吼，这是无畏。

想起在张俊坟前点燃的一根烟，这是悲伤。

想起在邪祟秘境中舍身赴死的纵身一跃，这是牺牲的信念。

一幕一幕场景在心底闪烁，周璟澜闭目体会，试图捕捉那种韵味。

他前几个月每天都在感悟，感悟人文，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