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徐元策见他将这玉放在这等贴身之处,轻轻笑着勾着他颈上的那根红绳出来,在指间绕了绕,忽而扯着绳一用力将池融拽至他身前,淡淡得意问道:“这几日都戴在身上了?”
“嗯。”池融说,“下官拿它做平安符,夜里睡觉都握在手中。”
徐元策鼻尖哼笑:“算你还有点心肝。不过今日惹了本殿生气,可不能轻轻揭过去。”
徐元策将那玉又塞回去他衣里,动作凶狠的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殿下!”
池融红透了脸,探进衣里按住五殿下的手,凌乱之下,两只手半牵半握的攥在了一起。
他急急喘着气说:“下官知错求殿下饶过。”
“回回都是这几个词,说点别的来听听。”
池融慌乱中瞻仰着五殿下道:“下官一心追随殿下,殿下有大极大贵之相,那日在狱中仿若神官仙君一样,救我于水火,殿下赏识下官,下官也定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在池融看来便如姜太公遇到了周文王,管仲之于齐桓公,刘关张桃园结义一般,君臣同心,肝胆相照。
徐元策微怔。
不禁被面前这双纯情热烈的眸子撼动心旌。
在宫中如履薄冰的十数年,向他投来的眼神无一不是灰沉沉的,带着施舍,忽略,只配在他们眸中占一点边边角角。
从陛下娘娘,到皇子公主,甚而于太监宫女都这么看他。
唯独眼前的这一双圆圆闪闪的眸子不一样。
徐元策启唇一笑,抚弄他的眼尾,“池融啊……小池融,你真是个千年难得的宝贝稀罕物。”
“殿下,您不生下官的气了。”池融软软讨好他笑。
“你这张蜜嘴这么会讨本殿欢心,叫我哪里舍得恼你呢。”
池融垂了下眉,殿下这话还真新鲜,他这样笨嘴拙舌的人居然还能听得这样的称赞。
他问:“殿下您还没告诉我,有何公务要问。”
“笨的很,有人跟本殿传信,你与沈章鸣前脚后脚来此地私会。”徐元策点着他的额头道,“本殿今日心情好且饶过你,不过我眼里头可揉不得一点沙子,若再有下回,一定叫你哭着求着长记性。”
池融怯怯点着头。
徐元策宠爱握着他的手捏:“手凉的很。”
池融心道还不是刚被吓得。
他讪讪说:“竹林中风大,下官喝一盏酒暖暖。”
他说着起身去拿酒壶,五殿下嫌弃皱眉头,拉住他道:“你和那姓沈的喝过,又拿来本殿面前,晦气。”
“还有一壶是新的,未曾打开过,酒盏也是新的。”池融哄说,“殿下说了好一阵话,这酒是下官家中所酿,甜的很,您赏脸尝一口。”
徐元策顺他的意点头。
池融捧过来奉了一盏给他,徐元策饮了一口,跟宫中的仙酿一比入口生涩,他心念池府穷酸,一壶好酒都酿不起。
但念在池融一脸期盼的看着他,徐元策赏脸称了声好酒。
池融自个捧着喝了一盏,抿着唇笑眯眯道真甜。
徐元策瞧着他的模样招人喜欢,伸手刮了刮他的脸颊,“乖的很。”
他口气轻松问他:“池融,你可有何向本殿所求。”
池融垂眸想了想,他想求升官发财,想求一间宅院,可无功不受禄,他还欠殿下的恩没报,何谈现在就向他求什么东西,虽殿下大方不缺这点银钱,但他哪好意思就这么干巴巴的要呢。
他回说:“殿下,下官想留着以后再求。”
徐元策:“随你吧。”
“那殿下记得莫忘了。”
“安心,你既跟了本殿,只需乖顺识趣些,本殿自不会薄待你。金银财帛,名利官位,本殿都可给你,那沈府算什么,今日便一刀斩断,你亲笔书一封绝交信给他。”
池融惊讶睁圆了眼睛:“啊这?”
“下官不与他来往就是,写信多幼稚。”
徐元策蔑眼:“怎么…不愿意?这才说罢就欠收拾了。”
池融无奈道:“听……下官听命,这就写。”他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在末尾留了一句暗语,沈章鸣一看便明白。
眼下只能如此,日后再另想办法。
信写完,五殿下仔细看过满意,命人送了出去。
两人出了竹屋,池融跟在五殿下后头亦步亦趋,“殿下,那边泥地湿,莫踩脏了靴,您待会绕着走那头。下官家中的小弟要入书院,我去寻夫子说一说情。”
“你家中不是只有你一子么。”
“是我四叔家的。”
徐元策:“你家里那一箩筐子的亲戚,也就欺负你这种笨石头脑子,拔出萝卜带出泥,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等着你,本殿劝你少管闲事,若要管日后莫有什么情求到本殿面前。”
“自家亲兄弟,求到门前哪好不管。”
“哼—”
池融疑惑说,“殿下对下官家中的事知道这么清楚啊。”
“入刑部时本殿命人查了你的记档,那一厚摞名字,快赶的上宫里热闹了,扫了两眼看的本殿眼痛就没细看。”
池融惭愧一笑说了告辞。
他去敲了夫子的门,张口一提这事夫子便满口答应,当场就写了一封信盖印。池融喜滋滋的将信揣在怀中,一路出去五殿下居然还未走,在书斋中端坐着饮茶。
“殿下没回府去?”
徐元策只觉得今日意犹未尽:“本殿午膳还缺个侍酒的,你跟来伺候。”
池融自知今日是沾了五殿下的光,点头一路出去对着五殿下那叫一个殷勤恭维,院中的学子一个个斜眼瞟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堂堂士大夫的气节呢。
池融被众人看的也暗自唾弃了自己几句,他在暄王面前着实没皮没脸奉承了些,不过夫子都亦如此,折辱圣贤书的可不止他一个。
池融吭哧吭哧随暄王殿下回了先前那园子,不过五殿下乘的是马车,他在后头迈着两条腿追。
殿下吩咐他要掩人耳目,他顶着烈阳跑到园子后门,敲了敲门,里头的侍童溜了一道门缝给他,够他堪堪钻进去。
他进了屋中直揪着袖子擦汗,徐元策又嫌弃又看不过眼。
“好歹是个官宦人家,连辆车马都买不起?”
池融丢脸说:“养了马儿要吃草料,还要修个马厩,还要雇养个马夫。下官家中没钱也没地儿。”
“今日回去本殿一并都赏了你。”徐元策扶额叹,“去将脏衣裳脱了,洗净脸。”
“嗯。”
一位婢女端进来一盆冷水,池融褪了外袍,将脸埋在盆中咕噜噜冒泡,在水里泡了好一会脸凉快下来。
五殿下在帘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