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没了郭景泰的感激,颜稚予的分量又重起来。
齐序咬紧牙关,快速地在心中将所有事过了一遍,随后强压住内心的惊怒,吃惊地看向颜稚予,“娘子,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害你吧?”
齐序有心想让颜稚予接话,偏偏往日里冲动情绪化的颜稚予,现在却只是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看着他,一言不发。
齐序只能自己接着演下去。他苦笑一声,神情中带着被误解的难过,“娘子。我方才确实是故意喊出娘子。大嫂只是普通妇人,但你不同,你是县令千金,身边有人手保护。”
这话一出,一旁的郭景泰第一个听不下去,无法理解地开口道:“就因为颜姑娘有人保护,你就误导绑匪去绑架颜姑娘?”
齐序皱眉,“郭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是误导绑匪去绑架娘子。我早做好万全准备,脱身之后,会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娘子和岳父。这样既能保证娘子安全,同时若绑匪当真出现,也能及时抓获。”
郭景泰皮笑肉不笑,朝着齐序呵呵两声。
在场的几人里,只有姚秀灵垂下头拽紧了衣袖,心下感动,其余人都是难以言表之色。
齐序深吸一口气,眼神真挚地看向颜稚予,声音无奈又真诚,“娘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会害你呢?”
真是好一通狡辩!
颜稚予紧了紧手掌,突然大步上前,朝着齐序狠狠甩出一个巴掌,“新婚当晚,你去了大嫂房中一夜。今日,你又担心大嫂误导绑匪。齐序,你简直不是人!”说完,她径直大步离去。
早在几人谈话间,前来助阵的官兵们就已经捉住了所有绑匪。这会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齐序和颜稚予这桩事上,连那几个绑匪也不例外。
听到颜稚予喊出的话,所有人看向齐序以及姚秀灵的眼神都暧昧复杂起来。
因着娶了县令千金,以及文会一事,齐序还算有名。这会儿,几个衙役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声啧啧起来。
没想到啊,这个齐举人竟然是个这样的货色!
感受着众人嘲讽看热闹的目光,齐序捂着脸颊,遮掩住眼中的怒火,刚想转头去追颜稚予,却被衙差喊住。
“等等,齐举人,你得跟我们回衙门一趟,方便我们了解这桩案子情况。”
齐序磨了磨后槽牙,看了眼跑远的颜稚予以及追着她而去的齐望,放下手,努力维持从容神情。
另一边,颜稚予打完人就跑。她真怕自己在待下去,会忍不住抢把刀把齐序捅死。但是还不行,梦里,齐序到了京城后,还得了信阳侯的支持。她必须弄明白,为什么信阳侯一家莫名其妙就对齐序掏心掏肺的好。
思索着梦里齐序和信阳侯一家古怪的来往,颜稚予闷头往山下走。岑彻跟在她身旁,看着她面无表情大步向前,几次张嘴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焦灼得像有只小狗在打转。
好半晌,眼见都快到山脚下了,颜稚予步子也慢下来了,岑彻才终于组织好语言,小心翼翼开口,“弟妹,你还好吗?”
颜稚予嗯了一声。
岑彻见颜稚予脸上表情缓和下来,试探着问道:“弟妹,经过方才那事,你有没有想和齐序和离?”
和离?她当然想。颜稚予刚想说这话,突然想到,齐望平日为人再老实,也是齐序兄长,难保不是和齐序站在一块儿。没弄明白齐序和信阳侯的秘密前,她还不能和齐序真正翻脸。
想到这,颜稚予叹了口气,“夫君方才的举动,确实让我非常生气。但是……”
岑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颜稚予后头那个“但是”。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突然就体会到先前颜稚予暗示他齐序和姚秀灵勾搭,他装傻时,颜稚予的心情。
恨铁不成钢啊!
这会儿,他恨不得让颜稚予把眼睛好好擦擦干净!齐序和大嫂不清不楚,你愿意原谅他。他都差点要害你性命了,你难不成还要原谅他?!
眼看颜稚予说完,就打算离去。岑彻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大哥?”颜稚予惊讶,抬眸看向齐望,就见齐望脸上神情复杂,一双眸子里更是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岑彻闭了闭眼,有些话,以他的身份本不该说,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岑彻斟酌着语言,注视着颜稚予的眼睛,含蓄又认真地开口,“弟妹,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一想。”
“想想今天,也想想先前那几次。既然有些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你应该仔细考虑下后果,再下决定。有时候,其实是自己困住了自己,若是走出去,会发现一切也不过如此。”
岑彻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颜稚予。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姑娘总该明白了吧!齐序有什么好的,勾搭嫂子,陷害妻子,人品卑劣。她就不该把自己困在一个整天需要她疑神疑鬼去捉奸的男人身上!
然而……
岑彻对上的却是颜稚予眨了眨眼后,迷惑的眼神。
他只觉得一口老血想吐出来。深吸一口气,顾及到齐望的身份,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再好好想想。”
说罢,他大步朝齐家走去,留下颜稚予站在路上,吃惊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颜稚予当然听懂了齐望的话,她只是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齐望口中说出来的。齐望竟然劝她和齐序和离?他这人,竟然当真如此厚道?帮理不帮亲?
“想想今天,也想想先前那几次”。
回想着齐望方才的话,颜稚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
想想今天是指齐序为了大嫂,故意拿她当替死鬼。那想想先前那几次?是指她之前带着齐望去捉奸那几回?!
意思就是,齐望他其实早从那几次就知道齐序和姚秀灵有奸情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颜稚予胸膛!
好啊,齐望原来早就知道齐序和姚秀灵的事,那还每次都故意装作没发现!也就是他一直在装傻骗她!看她带着他去捉奸好玩是吗,这么耍她!
颜稚予简直要气炸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这会儿生气的程度,竟然比发现齐序故意害她时还要深。
不行,她要去找他去!
齐家院子,东厢房里,岑彻正坐在桌旁,苦恼不已。
下一瞬,门被人一把推开,令他苦恼的姑娘双手握拳,像头愤怒的小牛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直冲桌旁,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他。
岑彻被唬了一大跳,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紧张地问道:“弟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颜稚予本来是抓着齐望衣服,想跟他对峙的,但进了门,她忽然又冷静下来。
她看着齐望,回想他先前的种种行为,比如拿平安符帮她在众人面前解围,比如方才还劝她和齐序和离。实在不像是故意装傻看她笑话。
那他为何明知弟弟和妻子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