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狱寺的行踪
一瓶纲吉最爱喝的饮料被放在他手边,瓶身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他完全没有碰它的念头。
他还记得那是他刚带Giotto逛校园的时候,为了让他看懂贩卖机的使用方法,就随口提了一句最喜欢喝冷藏过的这个牌子,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记住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最后还是纲吉忍不下去。
“你身上的变化,是来自最后一个怪谈吗?”他的目光落在Giotto那张比之前更稚嫩的脸上。
Giotto点点头,被纲吉发现之后,他就没有了半点隐藏的想法。
“已经多久了?”纲吉问。
“就这两天吧,不过也有可能更早,只不过那会儿还不明显,没发现就是了。”
他说得轻松,这种态度让纲吉心里那点火气反而往上冒了一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如果和我们说了,我们一定会,一定……”话说到一半,声音自己先小了下去。
一定什么?一定一起想办法?他们现在就连坐在一起好好说话都做不到了。
纲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Giotto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意外戳中他的笑点。
纲吉立马瞪过去。
Giotto自知理亏,赶紧抬手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抖了好一会儿。
眼见Giotto都这样了,纲吉本来还焦躁的心也莫名地松了下来。他手上略微用力,拧开那瓶饮料,连灌了好几口。
“真是的,看到我这样难道很好笑吗?”
“怎么会觉得我在笑话你呢,纲吉?”Giotto伸手抚住额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啊。”
难得见到Giotto这么开心的样子,纲吉也起了些坏心眼:“那当然是Giotto表现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形象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扯着,气氛缓和下来就仿佛回到了从前。过了好一会儿,纲吉才重新把对话拉回正轨。
“那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Giotto的表情严肃了些,他略微深思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权衡什么,最后下了某种决定。
“纲吉,你这两天应该有了不小的收获吧?”
“嗯……”纲吉想到自己本来打的小算盘,心虚地眨了眨眼。
他观察着Giotto的表情,补充道:“按照当时你给的提示,我大概猜出来关于我的那个怪谈,似乎和校舍里某层楼梯有点关系。”
“楼梯?”Giotto挑了挑眉。
“看来你也下了不少功夫啊。”他低声极快的说了句,就连纲吉都没有听清内容。
但很快他就把话题重新转移了回来。
“要说我的发现,大概的位置我差不多也确定了。应该说,如果不是宿舍,那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
纲吉不解地望向他,Giotto没有急着解释,只是低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看上去格外的从容。
紧接着,他又抛出另一个让纲吉意想不到的问题:“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朋友最近都在做什么?”
“朋友?”纲吉一听也坐不住了,直接凑上前去,“你是在说狱寺吗?难道你知道什么?这两天我不管怎么找,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如果想知道的话,今晚十一点,还是来这个房间。”
说完这句话,他就表示自己现在身体变小了,需要的睡眠时间更多,然后客客气气地把纲吉请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纲吉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什么嘛,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再说了,事情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要多心大才能睡着。”
纲吉回到自己房间,把门一关,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反正十一点之前也没别的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先躺一会吧。”
然后他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全黑了,纲吉一模床头柜上的手表,十点四十七分。
“啊啊啊,我怎么会睡着!”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犹豫片刻,还是把枕头底下的某个东西放进口袋里。跑到Giotto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才敲门。
门开了。
Giotto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圈的外套,他看了纲吉一眼,目光直直地往下扫。
“鞋带。”
“啊?”
纲吉低头一看,两根鞋带拖在地上,左边那根还被踩了一脚,沾了点灰。
“……你等我一下。”
他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用抬头他也知道,Giotto肯定又在笑他。
“笑什么笑。”纲吉一边系一边嘀咕,“反正我什么样你都差不多看到了。”
“不,我只是在想,看来就算是有些谨慎的人,也扛不住睡意。”
纲吉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说的那么小声他居然都能听到,真记仇。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纲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决定当做没听见。
Giotto又确认了一遍时间,朝纲吉招了招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被夜色裹住的校园。
外头很安静。
这个想法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晚上安静不是正常的事吗?
但纲吉总觉得,不光是晚上,白天也一样。有时候他坐在教室里,明明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可他就是觉得四周空荡荡的。
纲吉受不了这种安静,想找点什么话说,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今早的事。
“对了,白天我去上课的时候,发现班里人少了一大半。”
Giotto听完,脸上没什么反应,让纲吉本来以为怀揣着重大发现的期望落了空。
估摸着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这个人也早就去班级看过了。
纲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越往前走,路灯越少,到最后连一盏都不剩了。纲吉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只能凭感觉跟着前面那点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走。
“那个,我能不能问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为了确认Giotto还在身边,纲吉故作随意地开口。
没人回答。
四周黑漆漆的,这会他连Giotto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