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错位
林野出国后,国内的号码和微信基本不使用了,但他依然保留了这张电话卡,换了几次手机都会把原来的微信号登上去。像是保留着这件房子的陈设一样,固执地把自己留在了过去。现在,这份对过去的思念终于有了回音。
于思为在屏幕的那一头小心翼翼。她纠结了好久,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还是发出了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最近有空吗?
发完,她像是怕看到对面拒绝的消息一样,把手机扔到一边。脱掉了湿掉的裤子,扔到洗衣机里,换上了睡衣。这才拿起手机,对面的消息很简短,带着点熟悉的直白:什么事?
于思为看着那句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的目光在四周逡巡,落到了之前离开G省时,潘禾苗给她做的几个小布包上,想到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禾苗和树苗给你准备了礼物,我带给你。
对面的消息隔了一会,才发过来:你家在哪?我有空过来拿。
于思为给他发了个定位:我这周末都在家,你过来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林野没有再回复。
于思为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她哼着歌放下了手机,看了眼端坐在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老板,拿起逗猫棒在老板面前挥了几下。
老板喵了几声,扭头躲开了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类。往后缩了缩,睥睨地看着那个傻子手舞足蹈地洗漱晾衣服,然后又不厌其烦的在它面前晃悠了好几圈,才上床睡觉。
林野这周末其实没空,他在国内多留几个月的代价是,他下周需要回C大和导师当面汇报下项目进度,一堆资料文献和项目进展等着他理出个章程来,原本已经做好了这周末全泡在实验室里的打算。
但他看了眼手机里的地址,又看了眼电脑上写了一半的论文。
算了。他放下手机,理了理一团乱麻的思绪。多熬几个夜的事情,没事的。
林野终于熬完了这周的夜,把自己收拾停当,顺路去学校取一些准备带走的资料。
隔壁桌的哥们看到林野走进,笑得贱兮兮,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今天、有约会?啧,你这一路走过来没被小姑娘要微信?”
林野摇了摇头:“不算。”
“没意思。一点实话没有,总不能是去见前女友吧?”哥们放弃了八卦,坐回电脑桌前,“你和我说的那些资料我打包了一份,纸质版的放你桌上了。”
林野道了声谢,坐回自己的座位,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是去见前女友。”
哥们一下子来了兴趣,从座位上站起来,凑到林野身边:“是不是你手机屏保上的那个女生?”
林野的手机屏保是一个抱着郁金香的女生,背后是冬日空旷的街道。氛围人物构图都不错,他也没避着人,因此稍微熟悉点的都知道。
再加上每次问林野屏保里的女生是不是你女朋友,他都摇头否认。他们就默认这是林野的前女友。
林野没抬头,他把桌上的文件都扫了遍,挑了几本需要带走的,塞进包里。最后,才低低的嗯了声。
哥们打趣:“你今天还喷了香水?我今天不和你一起去食堂了,显得我像是逃难来的。”
林野笑了笑:“我中午不吃了,直接走。”
“行啊,祝你旗开得胜!”哥们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野今天起来的时候特意做了个发型,自认镜子里的自己成熟稳重,看着十分靠谱,这才出了门。
为了避免头盔的挤压破坏精心的妆造,林野打车到了于思为家。
于思为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中午的饭了。
牛腩已经在锅中炖出了香味,温暖的香气在小屋里弥散。番茄翻炒的软烂,倒入锅中,汤汁浓稠,番茄的清甜和肉香混在一起,再加上调料,慢慢地煨。
蟹黄豆腐端上了桌,雪白的豆腐浸在金黄的汤汁里,嫩绿的青豆和淡粉色的虾仁点缀其中。过了会,又端上了一盘煎的嫩嫩的芦笋,于思为没忍住先自己尝了口,清脆爽口,带着点黄油的奶香,好吃。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牛腩也准备出锅了。于思为擦了擦手,关了火。她想了想,又把围裙解开放到一边,对着镜子理了下有些乱的头发,这才去开了门。
门口的林野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大衣版型很好,衬托得骨架清挺,肩线平直,越发显得五官格外突出,整个人端正英挺,下一秒直接去参加某个高级的学术会议也毫无违和。
于思为有些不知道如何搭话,她刻意营造出的家的氛围和林野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了。但几年的摸爬滚打到底是把她锻炼出来了,她问:“来的巧,我饭刚做好,一起吃吗?”
说着,她指了指收拾好放在门口纸袋里的侗绣布包,“这是禾苗亲手绣的,你如果有事的话,直接拿回去就行。”
林野看了眼纸袋里的侗绣布包,颜色和款式都是于思为喜欢的,想来潘禾苗花了不少心思。他目光收回,看向于思为,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我中午没事。”
于思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拖鞋。林野看了眼,有些想笑。那双拖鞋和他第一次去于思为家里一样,也是酒店的。
他把大衣脱下,于思为接过,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大衣下的衬衫熨帖,袖口扣得齐整,看着斯文端正,彬彬有礼。于思为挂好衣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家居服,有了回卧室换身衣服化个妆再出来的冲动。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却若无其事,她指了指餐桌:“你先坐,还差一个菜,我去厨房拿下碗筷就可以开饭了。”
林野依言坐在了餐桌旁,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卷了卷,随意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屋子。布局还是于思为的风格,餐桌摆在电视对面,甚至那个单人沙发都原样摆在了餐桌旁。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阳台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随着吹进来的风,轻轻晃荡着,五颜六色的,划出一道亮丽的色彩。
玄关的矮柜上摆着一个花瓶,上面的百合有些蔫吧了,还没来得及换。
靠近厨房的地方空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