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村民们的忍耐极限（上）
苏小余发现，今天村里的大人们好像都很忙。
一大早，她扛着锄头出门的时候，看到李婶行色匆匆地往村东头走，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色不太好看。她喊了一声“李婶早”，李婶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
过了一会儿，她从地里回来拿水壶的时候，又看到王婆婆急匆匆地往村西头走，手里攥着一沓黄纸——跟她上次给苏小余的那种一模一样——脸色比李婶还难看。苏小余喊了一声“王婆婆”，王婆婆也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匆匆地走了。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忙。”苏小余挠了挠头，也没多想，拎着水壶又回地里去了。
到了中午，她回家做饭的时候，路过张叔家门口，发现张叔家的院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她好奇地凑过去听了听——听不清楚，只听到几个模糊的词，像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那丫头”之类的。
“那丫头？说的是谁？”苏小余歪了歪脑袋，也没往自己身上想，转身回家做饭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张叔家的堂屋里，正坐着五个人——村长、李婶、张叔、王婆婆和赵大哥。五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坐着，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但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喝。
这是秘境的第一次紧急村民大会。
“各位。”村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下……小余的问题。”
话音刚落，李婶就接上了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那一炉九转还魂丹啊！花了三百年才凑齐材料，炼了三天三夜才炼成！她倒好，当糖豆吃了！吃了十几颗！十几颗！”
她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一颗九转还魂丹，在外面能换一座城！她十几口，吃掉了一个宗门三年的收入！”
“你那还算好的。”张叔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我的护山大阵……花了五百年布成的。她拆了去搭鸡窝。”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鸡窝？”王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用你的护山大阵搭了鸡窝？”
“嗯。”张叔点了点头，“搭完之后，那个鸡窝自己变成了一个新阵法。我研究过了，比我的护山大阵还精妙。”
堂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丫头到底是歪打正着，还是真的懂？”李婶皱着眉头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天雷符。”王婆婆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一百张。我画了三个月。她拿去当草纸用了。用完之后还跟我说，挺好用的，就是有点费纸。”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还把我给她的天雷符拿去擦屁股，结果把茅房炸了。”
李婶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看到王婆婆的脸色，赶紧憋了回去。
“我那把玄天重剑。”赵大哥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用了万年玄铁和九天星辰砂。她拿去刨地了。今天早上我还看到她在菜地里用，挖得挺开心的。”
“她没发现那是剑？”村长问。
“没有。”赵大哥摇了摇头，“她以为那是一把锄头。她还说，这把锄头特别好用，让我再多打几把。”
堂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五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有哭笑不得，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小余是个好孩子。”村长缓缓开口，“她心地善良，勤劳能干，对长辈也尊敬。就是……”
“太能霍霍了。”李婶接上了话。
村长点了点头：“对，太能霍霍了。”
“我提议。”李婶举起一只手，“把她送出去历练历练。”
“送去哪儿？”张叔问。
“修真界。”李婶说，“让她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见识见识真正的修真界是什么样子。这样她就不会再把我们的东西当普通物件用了。”
“她连自己是什么修为都不知道，你让她去修真界？”王婆婆表示反对，“那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她有混沌灵根，还有混沌诀护体，死不了。”李婶说，“而且她身边那六只神兽，随便拎出来一只都能横扫半个修真界。她不会有事的。”
“问题不是她会不会有事。”王婆婆说，“问题是她到了修真界，会不会把修真界给霍霍了。”
堂屋里又安静了。
这个可能性，他们之前还真没想过。
“我觉得可以试试。”赵大哥难得地发表了意见，“让她出去见见世面，总比在秘境里把我们的老底都拆光了强。”
“我同意。”张叔也点了点头，“再让她在秘境里待下去，我怕下次她把我的阵法核心拆了去搭猪圈。”
“我也同意。”王婆婆叹了口气，“让她去祸害修真界吧，总比祸害我们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村长。
村长沉默了很久，端起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就这么定了。我给她准备一块护身符，封印她的修为，免得她在外面太招摇。”
“封印？”李婶皱了皱眉头，“她的混沌灵根能封得住吗？”
“普通的封印当然封不住。”村长说，“但我这道封印，用的是上古秘法。封不住她的灵根，但可以掩盖她的气息，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这样也好。”王婆婆点了点头，“让她低调一点，别一出去就惹事。”
“她不可能不惹事。”赵大哥淡淡地说。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赵大哥说的是对的。
“那就这么定了。”村长站起来，“明天我去找小余，跟她说让她出去打工的事。”
“打工？”李婶愣了一下。
“总不能直接跟她说‘你去修真界历练吧’。”村长说，“她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她说历练，她听不懂。但你要说‘进城打工赚钱’，她就懂了。”
“有道理。”王婆婆点了点头，“那她那些宠物怎么办？”
“让她带着。”村长说，“那些神兽不会离开她的。就算不带，它们也会自己跟上去。”
“那秘境出口的结界呢？”张叔问，“她出去之后，结界要不要重新布？”
“暂时不用。”村长想了想，“等她走了之后再说。反正她出去之后，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李婶问。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等她……足够强大的时候。”
“要多强大？”
“强大到……能理解这一切的时候。”
没有人再问了。
村长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是苏小余家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该是做午饭的时候了。
“那丫头……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吧。”村长喃喃自语。
“她当然不知道。”李婶走到他身边，“她连自己每天在吃什么都搞不清楚。”
村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期待。
“希望她在外面……能少吃点亏。”
“我觉得我们应该担心的不是她吃亏。”赵大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是别人吃她的亏。”
众人再次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赵大哥说的，又是对的。
此刻的苏小余，正在家里开开心心地做午饭。
她完全不知道，在村子的另一头，五个老人刚刚开了一个决定她命运的会议。她也不知道，她平静的秘境生活，即将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折。
她只知道，今天的白菜特别新鲜，炒出来一定很好吃。
她把切好的白菜倒进烧热的油锅里，“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她麻利地翻炒着，又加了一勺盐、一勺酱油，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清炒白菜就出锅了。
“完美！”她端着菜，走出厨房，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