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玲珑心
有生之年,宝璎未信过神佛,也未见过鬼神。
可自药奴死后,梦里总见一浑身血肉模糊的骇人恶鬼追赶她,恶鬼嘶吼:“王宝璎!王宝璎!你还我命来。”
宝璎被他骇的双手抱头,四处乱跳,好不狼狈,嘴里还得哆哆嗦嗦求饶:“药奴!郎君!好哥哥!是山情害你,你寻我作甚诶!”
那恶鬼便停住了,一张滴着黑血的面皮一扯,煞时落下一块肉去。
恶鬼:“王宝璎,是你负我,今日我便索了你的命,来与我做双鬼鸳鸯。”
宝璎两股战战,双目一瞪,竟生生吓醒了。
宝璎啊宝璎,眼眶盛泪,也顾不得热,直拿被子抱住脑袋。
她呜呜呜的哭,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又骂药奴是个死人,作了鬼魂也不放她。
她哭的吵醒身旁的宝真,宝真就问:“姐姐呀,怎的又做起噩梦?”
宝璎自然点头,又扑过去抱凉丝丝的宝真。
“宝真啊,那山贼不肯投胎,日日来折磨我哩!”
宝真忽笑,双手拢住宝璎腰肢,舌尖似有似无,舔她耳根,宝真轻声说:“好宝璎,你要与我作夫妻,夫妻夫妻,共苦同甘,你便下来陪我罢!”
宝璎浑身汗毛直立,这才发现,抱她的哪里是宝真,分明只是一滩血淋淋的烂肉。
她惧,她泣,她心生恼怒。
宝璎含着泪,恶狠狠地骂:“天杀的药奴!黑心肝儿的山贼,我哪里惹你,教你平白入梦吓我!你若是惹怒我,待明日天明,便叫道士来,一柄桃木剑,赐你个魂飞魄散!”
“宝真”阴阴的笑:“宝璎好狠的心肠,即如此,我现在就带你走罢!”
宝璎被惊的将那被子一扔,盖住“宝真”头颅,她发了狠,将那恶鬼摁在身下,一边锤一边骂:“天杀的药奴,你害我!你害我!明日便去撅了你个坟!”
她气力大,几下锤个药奴哭爹喊娘,直言不敢再来。
宝璎锤累了,就坐在“恶鬼”身上嘿嘿嘿的笑。
不知怎的,她耳根发痒,似有人说她:“姑娘诶,怎的止不住发笑,切莫是发了痴症。”
还有“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宝璎不胜其烦,只好睁眼,一只粉红肥猪被她压在身下,宝璎一惊,往后一缩,道:“娘诶娘诶!哪来的肥猪?”
肥猪有些受伤。
宝璎跪坐在榻上,眼珠一转,这才想起自个儿回了抚安。
守在一旁的青柳见她醒,上前要带走梨花。
梨花肥硕,却亲热宝璎,不住拱她,一只肥胖猪,一拱叫宝璎向后一倒,磕在床沿哎哟哎哟喊疼。
青柳没胆量多看,低头捂嘴噗呲噗呲笑。
宝璎一恼,伸脚踹猪:“是你!我就说怎的梦见有鬼追赶,敢情是你这头肥猪!”
梨花硕大,于宝璎却有些窝囊,不敢前,也不敢退,任由宝璎踢它肥肉。
嘴里哼哧哼哧,似在求饶。
一番闹腾,宝璎香汗淋漓,被青柳带去沐浴。
她问:“青柳啊,可有信送来?”
少女撅着嘴巴,下巴搁在浴桶边,乌发凌乱散落,杏眼微垂。
不知怎的,青柳心口一跳,忙答:“有信来的。”
“是甚人?”
“是位书生,落款姓林。”
宝璎嘀嘀咕咕拍一下温水,似有些恼怒,青柳凑近一些,只听见“王崔”,“畜生”些字眼。
青柳心中有了主意,“姑娘啊,不如您去崔家瞧瞧罢!”
“这是说的甚话?”
宝璎被捧惯了,王崔在危难关头弃她而去,她回来即不上门赔罪,也无只言片语,宝璎怎么舍得下面子?
宝璎心头发闷,也无再享受的乐趣,便使唤青柳为她穿衣。
一头乌发滴着水儿,青柳拿着巾子在身后追,宝璎迈开步子往前头走。
宝璎走到屋内,就见桌旁站在俊逸少年,少年身着青衣,衣角绣莲,若不看脸,也似一位翩翩郎君。
宝璎却垮脸:“你怎的再此?”
少年回头,忽面色霞红,左顾右盼。
她不知,自个儿泡过热水,面若桃红,红唇微张,隐约可窥见一截嫣红舌尖,再往下,一身清透纱衣半裸,露出一半白花花的圆润皮肉。
恰似神仙妃子,叫人炫目。
周浮生上前一步,微垂头:“是宝真……是宝真姑娘叫奴伺候您。”
宝璎轻哼一声,觉得有些稀奇,宝真向来厌恶男人,怎的突叫周浮生伺候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