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路叙拎着塑料袋，从老板手里接过找零，转身往外走，下了台阶往路坎看去，无声叹了口气，摇摇头拎着袋子走过去。

这个点天全黑了，街边门店和小摊摆得到处都是，人行道别说过车，连人都得挤着过。四处飘来的，不是炒饭的味道，就是烧烤的香气。

路叙走到顾诉城身后，从塑料袋拿出矿泉水，握在手里还带着冰柜的凉气。

他拿着往顾诉城脸上按，看他转头，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拿着。

“和那种人渣动手，你不嫌掉价啊。”路叙盯着他用水瓶敷脸，“掉价就算了，还挨了一拳，白长这么高的个。”

挨着顾诉城在路坎坐下，路叙手搭在膝盖，往斜对面的门店看去，“幸好是他先动手，不然警察来了连你都得带走。”

顾诉城把瓶子翻了个面，继续贴在脸颊，“你喊我，分神了。”

路叙笑出声，“意思还怪我了？顾诉城你脑子是不是学得坏掉了，白痴吧你，知不知道要是被拘留，你这十几年的书就白读了，你档案怎么办？高考怎么办？万一他真的要计较，和你扯皮两三年，你还要不要前途了？”

想到刚才派出所接到报警过来，被那个傻逼恶人先告状，差点把顾诉城一块带走做笔录，路叙心里就发毛，越说越生气。

自从顾诉城爸妈走了之后，他寄人篱下六年多，早也读书晚也读书，高中住校后更是直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只偶尔抬头换下气，其他时间全花在了学习上。

要是真在高考前出了什么岔子，一切都毁了。

顾诉城转头看了眼路叙，嘴角绷紧，转开脸不看他，明显不服气。

路叙：“你把我气死算了。”

顾诉城：“不能死。”

路叙后面的话一顿，差点把自己噎着。

抿了抿嘴唇，“疼不疼？”

顾诉城立即转回来，眼尾跟着耷拉，不说话地看他，看着又累又饿，还有点惨。

路叙受不了地抬手推他肩膀，“这边有陈老师和余妍在，也用不上我们，我们待着还不方便——”

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吃饭去。”

顾诉城坐在原地不动，仰头看他，“你饿了？”

路叙白他一眼，踢了一下他书包，“是，我饿了，饿得肚子咕咕乱叫，再不吃就要晕倒了、低血糖了。”

说到后面，不耐烦地瞪他，“问那么多呢你？烦不烦啊，到底去不去。”

顾诉城拎着书包，拍屁股站起来，顺手拧开水灌了一整瓶，又把路叙的书包拿过来挂自己身上。

走之前，路叙看了眼包元表姨家的门店。

周围门店人满客满，独独他家大门紧闭，不少客人都探头往里看，生怕错过了热闹。

路叙踢了一脚地面的石头，转身插着兜跳下路坎，“走了，今天请你吃烧烤。”

顾诉城跟上去，脑子里已经在点菜。

烧烤的话，还是南门街的那家好吃，土豆、莲花白、韭菜还有豆腐皮都烤得好，还有包浆豆腐跟小肉串、鸡翅尖都很入味。

“鸡翅一人一串，多的没有。”

“……我付钱。”

“你钱多烧得慌？那你不如直接给我，补贴一下买菜钱。”

“那也还有。”

路叙轻轻笑了，笑声随着空气流动后落在顾诉城耳边。莫名地，顾诉城指尖有些痒，不自觉伸手揉了揉耳朵，又去蹭了下脸颊。

这一天过得太充实，又太混乱。

顾诉城从小到大没打过几次架，今天动手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不想让人欺负路叙。

和小时候一样，路叙被欺负他就想还手。

但大多时候路叙自己的拳头就很硬，根本不需要他。

坐在烧烤摊时，路叙和顾诉城闭口不提包元的事。

不管包元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遇到了一家人渣，欺负她寄人篱下、父母不在身边，放纵肄业在家儿子欺负她，不管有没有得逞，都有法律去制裁。

作为老师和同学、朋友，他们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

至于其他的，就该和烧烤一起被他们吃到肚子里，最后进入下水道。

回去的半道上，余妍打了个电话来。

其他的不好透露，但让他们别太担心，班主任作为成年人已经介入这件事，会在包元家长来之前都代为和警察沟通，并且把包元接到了教师宿舍，暂时和她住在一起。

挂电话前，余妍心情不是很好，倒也没说其他的，默契地都没提起包元被欺负的事。

“这个月回去，是不是要拿两床厚被子啊？”路叙把手机揣进口袋，把拉链拉好，“真快，就要过冬天了。”

顾诉城背着两个书包，想了想，“十一月初，严格意义上还不算冬天。”

路叙踩着砖块的缝，走得很直，“北方都已经下雪了，我们这儿还出太阳。”

仰起头看向路灯，发现蚊子围着打转，“中国真大啊，一南一北的天气能差这么多。”

顾诉城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是很大，东西跨度也很长，从地理上来说，我们和首都不在一个时区。”

江口县在东七区，北京是东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