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钱来
此时此刻,北邦a区区际高中集贤楼招生办。
全息通讯设备开了免提,少年悦耳淡定的嗓音从全息通讯系统的扩音器里清晰至极地传出来,拨通电话的是本届副监考官——安麟。
安麟怀疑对面是不是高兴得脑子瓦特了,心想合着我说这么多,你就问这个?
安麟当路溪耳朵聋没听清,所以又重复了一遍,“9999号同学,我说,招生处决定破格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参加面试补考和补录取!”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下一秒,“嘟嘟嘟”忙音传来,原本在会议室里边打这个电话边来回踱步的安麟忽然停住。
安麟堪堪一个副考官,堂堂a区财政大臣的儿子,平时除了沈绥之外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小少爷,竟也被这人狂到了。
可恶!
竟然敢挂他电话!
这还不是主要的!
比这更恐怖的是,安麟已经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安麟的脖子仿若机器人一般,一卡一顿地转回去,果不其然对上办公会议桌的主座位上面色沉郁的总监考大人沈绥。那双冷若冰爽的眼睛,此时此刻仿佛要把他脑袋和身体做个切割。
与此同时,所有与会人员都不由屏住呼吸看着沈绥,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
“废物。”,只听沈绥缓缓吐出两个字。
沈绥背往后靠上椅背,原本优雅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手微微抬,俊朗的眉蹙着几分不耐,示意还不再拨一次?在等什么?
安麟吞了口口水,照做不二。
铃声响了三次,那边才慢悠悠地接通。
终于,电话那头似乎被烦得不行了,接起了电话,但传出来的声音明显带着不爽,“你他么是不是有病?”
此时,全组委会仿佛听见什么恐怖故事般,每个人脸色出奇一致的惶恐。
这简直是比恐怖故事还恐怖!!
这9999号考生真是不要命了,学籍也不想要了吧,竟然骂沈主考官有病。
主座上,沈绥眼眸微动,虽有不悦但没发作,稍微附身凑近前面的共享通讯设备,冷着声,简略道,“我是沈绥。”
那边安静了一瞬,幽幽开口,“沈绥又是哪个傻逼?”
沈绥:“......”
安麟:“......”
组委会全体成员:“......”
梅开二度——
电话又被挂断了。
门碰地一声被踹开,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叠资料,“绥哥!!我查到这个9999号考生的学籍信息了!!”
那人突然觉得自己万众瞩目,脚步戛然而止,注意到沈绥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行了。
虽然但是,无论何时何刻都忍不住犯贱一把的东方铎还是决定卖他的煞笔关子,“绥哥......这个009你猜是谁?”
沈绥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一声比一声沉,他阴冷地瞥着东方铎,东方铎后知后觉地觉着他亲爱的绥哥眼里好像写着几个大字——你撞枪口上了。
东方铎很有些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报名资料递给沈绥,又小心翼翼地说,“他......他就是路溪。”
安麟不明所以,“路溪是谁?”
“就是......面试时跟您告白,骚扰您的那人。”
“......”
-
路溪坐在低矮的桌子上,挂了这通骚扰电话,随即拿起筷子,在蓝烟期待的目光下,夹起了一口面,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
下一秒,她吐掉,轻皱眉,看向蓝烟,“你加了糖?”
“啊?”,蓝烟自己吃了一口,猛地吐掉,又愧疚又有些无措,“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加错了。”
路溪唇角抽搐了下,把筷子放下,正襟危坐地看着蓝烟,“路百昌那个渣男一点东西也没有给你留?”
蓝烟面露难色,“留了,但是......”
“但是什么?”
“有一笔信托基金给你的......”,蓝烟头深深地垂下,整个人充斥着被贫穷压扁的无力感,“但我们不可能拿到。”
“为什么?”
“信托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你满18岁,一个是你成功考学,拿到高等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蓝烟说,原本这笔资金是打算等路溪18岁考上学后,路百昌恩赐她们母女两的,但是现在路百昌死了,按照当地银行银监的一条细则,委托人死后未被明确归置的财产可以转为自动满足条件即可发放的信托。
路溪抬手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几岁。”
蓝烟愕住,觉得自己这个孩子好像哪里不对劲,回来一趟竟然把她最喜欢的斜刘海剪了,还问自己她几岁。
“你再过两个月就18。”,蓝烟不明但答。
“那笔信托多少钱?”
“足够把我们以前的房子买回来。再买下整个a区东市区的街铺。”
路溪挑眉,心里评估了下。
可以退休。
思忖一会儿,路溪起身,垂眸,对蓝烟道,“走吧。”
“去哪?!”
路溪勾唇说,“不住这了,换个房子提前庆祝退休。”
少年说话时浅勾着唇,仿佛那是她的寻常习惯一样。此时剪短了额前的刘海后,露出来的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看着人时,也不知不觉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冷静坦然,没有任何从前的胆怯和自卑。
/
蓝烟没想到,路溪会直接把自己带来以前的房子。
站在门前,中介犹犹豫豫不肯掏出钥匙,原本不是说好了看旁边两条街道的棚户区吗?非要要求来别墅区看什么?!
中介憋不住了,转身露出鄙夷的眼神,语气颇阴阳怪气地,“这套房子上个月就已经卖出去了,原则上是不给资产不够格的人看的,看了也没钱租,我看刚刚路过的那个老小区两房就够住了。虽然我听以前带你们的中介说你们以前住这,但是你们现在不是住不起了吗,看一看也就算了,咱们赶紧趁天黑前去看正儿八经能租得起的房子。”
言外之意,就那点中介费还浪费时间,真他么麻烦,穷人的单子签得真费劲,搞快点可别耽误我下班。
路溪看都没看,眼神环顾别墅外墙四周后,直勾勾地看着中介,“这套现在放租是吧?”
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就这套。”
中介眯着眼,以为自己在幻听,“什么?”
路溪双手抱胸,“我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蓝烟偷偷扯了扯路溪的衣服,“小溪,我们还是——”
中介翻了个白眼,“每个月八千租金,押一付三,而且业主只接受按年交付,这套看的人多,你们要的话先交个三千诚意金吧,我再联系业主谈租。”
蓝烟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放在以前,蓝烟买东西是从来不考虑价格的,但是现在她们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对她们来说,活下去都是问题......她们哪里来的钱?
却听路溪掏出通讯设备,语气有种蓝烟陌生的淡定,“怎么转你?”
这个时候,中介还是觉得这少年在开什么天方夜谭的玩笑,鄙夷的目光毫不掩盖,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装”的语气随口一扯,“银行卡就行。”
路溪正低头在通讯设备上下载着移动银行,三两下操作完就登上了以前名为lucy的离岸账户,输入密码,果然登陆成功了。
她轻轻勾唇,看见离岸账户里以前放进去的一部分钱。
虽然不多,但是付房租绰绰有余了,剩下的钱转出来,买点指数投资,虽然本金有点少,但到时候复读一下,随随便便考个学校证书,等一过18,就可以让蓝烟彻底恢复以前的生活,自己再过上猫狗双全闲云野鹤的退休生活。
虽然说她跟蓝烟本质上是陌生人,但毕竟这是原主唯一的家人,她既然替她继续存在,也不能放任她的家人不管。
此时。
遥远的南邦军事法庭部。
刚审理完一个案子的矢见民的全息设备收到了一条信息。
尊敬的vip,您的尾号为6371的转出了100,000.00联合元,现余额为0星元。
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