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你身上怎这样烫?
“公子……再来一杯嘛~”
“公子,最后一杯……我敬你……”
楼下喧哗声不断,丝竹声夹杂着男女调笑,隔着薄薄的窗纱传进来。
昭知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绯红色的床帐,昏暗的房间被烛灯笼着,帐顶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帐钩是鎏金的,雕成缠枝莲花的形状,垂着大红色的流苏。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谢府。
她低头看向自己——衣物完好,是出门时那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房间不大,陈设却极尽奢华。
红木桌椅,雕花妆台,铜镜擦得锃亮,妆台上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
窗边垂着半透明的纱帘,隐约能看见楼下传来的喧哗声——丝竹管弦,男女调笑,酒杯碰撞。
昭知眉心微蹙,身子略微一动,想要翻身下床,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脚皆被绑着。
她倏地眯起眼,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原本想着为离开帝都前做一些准备,在街上采买,再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有人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昏过去,并且似乎有什么阻隔了她的意识。
昭知脑中飞速运转如何脱困,一旁的烛火悠悠燃着,在她眼底映出一小簇火苗。她欲起身,想通过那点点火种将身上的绳索烧断,却发现自己用不上一丝力气。
昭知努力挣扎了一番,但四肢就像没了知觉一般,动弹不得。
她轻轻吸了口气,只能重新想别的办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幌动中已经燃了一半。
忽地,她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
昭知侧目看去,那动响被屏风阻隔在外,隐隐约约的透着。
昭知心下一滞。
因为这短暂的未知,她心下竟莫名生出了一丝……恐惧。
那恐惧来源没有由头,混着楼下的调笑声,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愈演愈烈。
不一会儿,窗户猛地被撬开,一阵凉风将室内的烛灯吹得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脚点地的声响尽管已经被对方隐藏的很好,但此刻房屋寂静,这细微的动静在昭知敏感的耳力中格外明显。
昭知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人影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前,捂住了她的口鼻,那人竖起手指贴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比起先看清来人是谁,那熟悉的气息却先扑面而来。
是谢无妄。
他穿着今日出门的衣裳,丝毫未动,面上虽毫无波澜,但昭知却透过那双眼睛看清了他眼中滔天的怒意,只不过被暂时压在了这平静之下。
谢无妄垂下眼去看她手脚上束着的绳索,眉头微微一皱,手上动作却未停,迅速地解着她手脚上的束缚。
谢无妄压低声音,阴沉的嗓音隐隐透着他的不满,“都说了不准私自接近那家伙,还要擅自行动......可看清绑你之人?”
昭知摇头,她视线紧落在谢无妄的面庞上,看着他一脸严肃,沉默了一瞬,主动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采买一些路上能用到的物品,没有做别的。”
谢无妄手上动作一顿,面色依旧阴晴不定,他轻哼了一声,语气变得软了不少,“笨,居然还遭人暗算。”
“幸亏我的灵力能感应到你的位置,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偷偷私会,居然还选在这种地方......”
他说到一半,看着昭知懵懂的目光,突然说不下去了。
谢无妄咳了一声,“不说了,快些走。”
昭知顿了顿,“你在生气,我解释了,但你为何还在生气?”
“......谁说的?”
昭知叹了口气,“没有私会。”
“......知道了。”谢无妄站起身,“你要是想在这儿呆着,那我就先走了。”
昭知蜷了蜷指尖,“谢无妄,我动弹不得。”
谢无妄眉心骤蹙,重新蹲回昭知身边,“你被绑时可有人对你做什么?”
昭知摇头,“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我在街上采买时,似乎有一个东西撞了我一下,后面的事完全记不清了。”
谢无妄喃喃自语,“寻常迷药对你怎么可能会有效果......”
他思所片刻,手心穿过昭知的膝窝,揽住她的腰身,欲将人抱起。
昭知突然动了。
她伸出双手,柔白的指尖攀上谢无妄的脖颈,缓缓插‘入他的发丝间,将人朝自己身躯压了过来,似乎在和他较着劲,不肯被抱起来。
谢无妄猝不及防被她拉近,四目相对,脸畔的呼吸交融,昭知带着凉意的呼吸被他温热的体温消解,鼻间萦绕着的劣质胭脂气被昭知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所冲散,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
昭知的手如莹润的冷玉,轻轻划过谢无妄的侧颈,落在了他的鼻尖上,轻抚摩挲,动作略显轻佻,谢无妄却从她双眸中看到一丝近乎无措的茫然,“不是我......”
说着,她划进谢无妄青丝间的那只手解开了他总是系着的郁金发带,墨发一瞬间倾泻,与昭知垂落在肩头的发丝轻飘飘的缠在了一起。
昭知揽着他的脑袋,倾身朝他贴去。
谢无妄看着离自己愈发近的那张熟悉的面孔,瞳孔微缩,直到唇边的微凉气息即将落下的一瞬,他猛地站起身,拉开了两人距离。
谢无妄微微张着唇,似乎是被她的举措惊到了一般。
昏暗的烛光令昭知看不清谢无妄的神情,只是内心油然而生的一丝莫名的近似于尴尬的情绪,却想不出具体的形容,“我、我不受自己控制!”
谢无妄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
烛光晃动,映在他染着血色的耳尖上,他犹豫一瞬,重新牵起昭知的手,“我带你回谢府。”
昭知猛地拉住谢无妄,将人朝床榻上倾倒。
谢无妄对昭知的心里防备显然不足,竟轻而易举地被人压在了榻上。
昭知跪、坐在谢无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担忧道:“你身上怎么这样烫?”
谢无妄下意识想反驳,但昭知冰凉的手贴近他的脸颊时,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体温烫的厉害,就连某处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暗骂一声,“艹……”
这间屋子,点着迷、情香。
昭知俯身,欲贴上他那双薄唇。
谢无妄因着那香,身上泛着点轻飘飘的软绵,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昭知,还是迅猛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唇。
他另一只手臂半撑在床、上,半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