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多多发财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呢?
江鱼说不上来,似乎带着点笑意,又带着些更浓烈,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相同的情况再次发生。
林苑之一眨眼,那种古怪的情绪又消失了,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感激。
林苑之一字一顿道:“母妃的恩德,苑之没齿难忘。”
在说到没齿难忘四个字时,林苑之的语速异常缓慢,而情感又太过浓烈,江鱼觉得他不像是想要报恩,倒像是想寻仇。
江鱼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莫不是林苑之知道自己本来不是想帮他,而是教妙音鸟落在折春殿前?
还是他知道自己送他的玉是假的了?
江鱼越想越心虚,他连忙追问林苑之:“真的吗?你真的会报答我?你可不能骗我!”
此时林苑之已经走到江鱼面前,这一次他的表情恭顺乖巧,语气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自然是真的,母妃,日后儿子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看着林苑之恢复正常,江鱼如释重负。
他就说嘛,皇帝和太后对林苑之那么坏,林苑之还能原谅他们呢,慈宁说的那些鬼话,林苑之都相信呢,他怎么可能独独怨恨自己这个有一点点贪财,有一点点抠门的继母呢?
方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江鱼想。
“春信,我们走。”江鱼朝着宫道深处的偏僻宫墙走去。
江鱼刚一转过身,林苑之便又恢复了那种专注到有些阴沉的神情,紧紧地盯着江鱼的背影,直至江鱼消失在宫道转角处。
何必对我这样好呢?林苑之兀自摇了摇头。
在妙音鸟飞来静思殿前的时候,林苑之正在静思殿中和赵敬交谈。
“殿下,现在只要您洗去污名,我们必定有同三皇子一争之力。”
魏朝三月殿试,赵敬受林苑之指使,派人接济了京中那些有才华却又出身寒门,无所依靠的学子们。
学子们上榜后,赵敬又会让人铺路,保举他们一路高升。
学子们实在好奇贵人是谁,赵敬的人便只会一脸高深莫测,漫不经心道:“贵人身份特殊,我只能告诉你,是宫里的人。之所以资助诸位,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为大魏多添些人才。
当然,你们是大魏的人,更是宫里的人,那些世家子弟有世家,而你们最大的靠山就是宫里,因此你们不只为国办事,贵人无法时时出宫查勘,诸位更要做宫中那位的耳目。”
读书人本就最看中提携之恩,这一席话听下来,所有学子无不俯首帖耳。
其中不乏心思活络的人会多想。
这位贵人究竟是谁?是三皇子、还是……皇帝?
那些人越是这样想,做事便越是忠心,搜集信息更是不留余地。
如今林苑之的触角已经无声无息地伸到了不少地方,他手里甚至捏着不少朝中所谓肱骨之臣的把柄。
毫无背景的林苑之就这样空手套白狼,两头骗。
倘若江鱼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此等令人咋舌的骗术,一定会嫉妒得昏过去。
赵敬似乎想到什么,又笑了笑。
“怎么了?”
赵敬道:“殿下,我今日往静思殿来时,无意中见到宜妃娘娘,她正在喂食妙音鸟,说不定妙音鸟会落在折春殿呢。”
林苑之盯着手中的册子,毫无反应。
“殿下?”赵敬又重复了一句。
林苑之抬头,面无表情道:“啊,方才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赵敬摇了摇头,“没什么,殿下,不是什么大事。”
他和林苑之相处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林苑之会刻意去忽视一个人。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
林苑之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隔着静思殿的殿门,仔细听殿外的声音。
原来是妙音鸟停在了静思殿前。
是谁做的,林苑之不用想也知道。
宜妃。
林苑之没想到,宜妃这样一个贪财之人竟然会放弃大好的捞钱机会,让妙音鸟落在静思殿前。
为了他,宜妃连钱财都能不要?
时机合适时,他才伸手将自己的鬓发弄乱,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打开殿门。
彼时皇帝和太后正忙着借慈宁斗法,只有宜妃,那个漂亮笨蛋,睁着圆圆的杏眼,怒气冲冲,忍着嘴里上的伤口大着舌头为自己出头。
那种奇怪的,天地不容的念头便又出现了。
他竟然想掰开宜妃的嘴巴,看看她舌头上的伤口重不重。
这不是一个好儿子该有的想法。
林苑之把这种念头压下去,在众人离开后,他又见到宜妃对着那鸟咕咕叫了两声。
果然,是她帮了自己。
真是……
林苑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开始,他从赵敬处得知,皇帝有意让宜妃收养一个孩子,便起了认宜妃为母的心思。
宜妃的父亲是将军王溪,镇守着魏朝的西北,虽然现在这个位置不算起眼,但林苑之预感,十年内突厥会来犯,那时王溪这个位置可太重要了。
至于宜妃,一个笨蛋,他不指望宜妃能帮自己。
但林苑之没想到,宜妃不但为自己找母妃留下的玉佩,还借着妙音鸟的事情洗刷了自己身上的污名。
方才宜妃甚至主动在林苑之面前暴露自己会鸟语的事实,这是在授人以柄。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林苑之想,宜妃知道自己敏感多疑,主动递出把柄,让自己知道,她愿意同自己母子一体。
也许宜妃只是看着有些傻,心机却要比任何人都要深?
当然,江鱼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单纯觉得林苑之没见过什么世面,应当也不知道世上有鸟语存在,因此他和鸟儿沟通时并没有刻意避开林苑之。
一直等到殿前只剩下林苑之一人,赵敬这才偷偷从静思殿出来,站在林苑之身后,感慨道:“没想到宜妃娘娘竟然会出手帮殿下,正解决了殿下的燃眉之急,殿下……”
“只能勉强算是临时盟友罢了。”林苑之急促而冰冷地打断赵敬。
林苑之沉默许久,又长长叹了口气:“等皇帝百年之后,我会为她养老的。”
林苑之甚至想,历来皇帝死后,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