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你认罪伏法?
府衙之内,公堂之上,陶墉和儿子陶杰随捕役一同前来。
看着愤怒的祁家人,陶墉的表情有些意外:“这……这是怎么了?大人,今日为何突然召草民前来?这阵势……草民甚是惶恐啊!”
“休要多言!”曹主簿一拍惊堂木,“陶墉,本官问你,昨夜丑时三刻,你人在何处?”
“丑时三刻?”陶墉皱起眉头,“那个时间,草民自是已经睡下了啊!草民一向起休有时,每日都是打过二更便吹灯上床,此事,家中妻妾侍婢都可以作证啊!”
“你当然不可能亲自放火!”祁炜忍不住,指着陶墉吼道。
“什么、什么放火?”陶墉闻之大为震惊,“我明白了……我方才听闻祁家仓库着了火,便有官差来拿人,原来你们竟污蔑是我干的?大人!大人冤枉啊!”
“就是!”陶杰也说道,“你们祁家人无凭无据的,怎能随意冤枉人!”
祁炜又要开口,祁楚按下他,慢慢走出来道:“陶老板,主簿大人也不过例行问话罢了,你何故反应如此激烈?是不是冤枉好人,等大人询问清楚,自有英明神断。”
“好了,肃静肃静!”曹主簿不耐烦地顿顿惊堂木,继续说道,“陶墉,你说你亥时便已睡下,此事只有你家中人可以作证——你要清楚,他们的证词,可都不能当作呈堂证供,你最好再仔细想想!”
陶墉却不慌张:“大人,我无法证明自己那时是不是已经就寝,可又有人能证明,我昨晚丑时三刻,出现在祁家仓库附近吗?”
“哼。”曹主簿冷冷一笑,拿起案上一张宣纸,“陶墉,我曹晖当了十几年的平凉城主簿,也不是吃白饭的。这是胭脂阁老鸨的证词,证明你的儿子陶杰,昨夜在那里待到了丑时二刻方才离开——陶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曹主簿将宣纸拍在案上,衙役立马上前,将立在后面的陶杰推出来,硬压他跪在地上。
陶墉这才有些意外,转头不可思议地说道:“杰儿,你昨夜又去鬼混了?为父怎么跟你说的!”
“我……我这不是最近太累,去放松放松罢了……”陶杰慌忙解释道,“父亲,平凉城哪个公子哥儿不去找乐子啊!我若是执意不去,不就和朋友们疏远了吗?”
“你、你……”
陶墉指指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祁炜等人见陶墉这副神态,终于一颗石头落了地,曹主簿也缓缓靠回椅背,对跪在堂下的陶杰说道:“陶杰,你故意在胭脂阁待至丑时二刻,再绕至城郊的祁家仓库,引火烧仓,至祁家损失惨重,并焚毁民居三间,伤五人。兹事体大,已经惊动了刺史大人与平凉王殿下,本官判你流放两千里,并赔偿一切损失……”
“等等!”
曹主簿正要拍惊堂木,陶杰忽然失色大叫:
“大人,不是我、不是我啊!昨夜我是去了胭脂阁,可我是与几位公子一同离开的,周家的周三郎、陈家的陈六郎、宋家的十一郎,他们三位是与小人一同回府,看着小人进府的啊!小人当时烂醉如泥,还得他们搀扶着我才能行走,我怎么、怎么可能去放火呢!”
曹主簿放下惊堂木,将宣纸下面那张拿起看看,沉吟道:“不错……当晚这几位公子确实在场。”
“是啊大人,我是冤枉的啊!”陶杰低下头,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忽然,他双眼一睁,大声说道:“大人,我知道了……那晚同咱们一起喝酒的人中,有一个人是单独离开的!他离开的时候,正好我们刚出胭脂阁,那便是昨夜的丑时二刻!”
“什么?——是谁?”
“是我家一位掌柜的儿子,覃家的,覃二郎!”
陶杰此话一出,公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柒奺转头看向祁楚,心中叹了口气。祁楚却目光沉沉地盯着堂内的父子二人,陶墉亦看向祁楚,八字胡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陶墉原将这一切都算计好了。”祁楚冷笑道,“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这覃二郎是?”曹主簿啪啪啪狂拍惊堂木,“还不赶紧去!将这几人都拿来!”
覃二郎被押来时,覃掌柜、覃掌柜的娘子和覃家大姑娘,也都神色慌张、连拉带拽地跟了过来。衙门内瞬间便热闹起来,覃家人一路哭爹喊娘的情态,惹来了不少围观之人。很快,经过周三朗、陈六郎、宋十一郎的证词,证明那晚覃二郎的确是单独离开的,且除了覃二郎家人,无人证明他离开后去了何处。
“……覃二郎,你还有何话申辩!”
惊堂木一下,覃二郎的身体就抖了三抖。
他哪见过这阵势,面对周围的府吏、堂上的大官,早已畏畏缩缩嘴唇发白,嘴唇哆嗦得连一句申辩也说不出,只能低头嚎啕大哭。
“混账!”曹主簿又一拍惊堂木,“覃二郎,你为何要放火烧毁祁家仓库,将昨夜之事一一招来!”
“我、我没有啊……”覃二郎抹着泪,只顾转头喊,“爹,娘!……”
覃掌柜直至这一刻才恍然回神,霎时间浑身冷汗如瀑——这陶墉,是将他做了替死鬼啊!之前捕役来家中时,覃二郎就已经说过,昨日去胭脂阁饮酒,是受了陶杰的盛情相邀——谁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啊!
一旁的书记凑到曹主簿身边,小声说道:“大人,这覃二郎……为何要烧祁家的仓库?若要定罪,需写明动机才行啊……”
曹主簿瞪了他一眼,书记立马退至一旁。其实曹主簿并不在乎究竟是何动机,覃二郎如今无法自证清白,他只想快快结案,好向刺史和平凉王交代,保住头上的帽子。既然并不牵涉陶家,又能给多方一个交代,何必管他事出何为?——喝醉了呗!这喝醉了的人行事,能有什么逻辑可言!
此时,陶墉终于发话了:“大人,草民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
“快说!”
“这覃二郎的父亲,是我陶家的掌柜,可他之前,却是祁家的掌柜,在祁家做了十多年。”陶墉说,“不久前,覃掌柜找到我,称他与祁楚的娘子柒氏有过冲突,祁楚怀恨在心,掌家之后便将他辞退了去,还污蔑他贪了银子。唉……覃掌柜那日同二郎来我家,那是一个声泪俱下,直骂祁楚是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啊……”
在陶墉的话语中,覃掌柜渐渐失神,重重跪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原来祁家老板是这种人啊……”
“哦?”曹主簿问祁楚,“确有此事?”
不得已,祁楚只好当堂自证清白:“覃掌柜如何说我我不知,可我知道,覃掌柜离开祁家,却是他主动提出。他在我家当了十多年的掌柜,却从盈变亏,私吞银两,我本是留彼此一个颜面,便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可覃掌柜亲自写的账本,却是铁证。”
“呵……呵呵!”陶墉得逞大笑,“没错!这便是覃家放火的动机!呵呵……祁老板,陶某一开始便怀疑这覃掌柜的话,今日才明白,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啊!”
“好!”曹主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