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织造局。
林灿若、林灯意、周页邦和舟晚珊都在。
堂上坐着的官员问道:“说吧,进献给皇室的布匹出问题,到底是谁干的?”
林灿若率先跪在堂前,禀明道:“是民女做的,但是是受民女的前夫指使的,他逼迫我向染缸里投放泥沙,破坏贡布,损毁林家的声誉,好让他的布坊生意兴隆起来。”
“你可有证据证明是你毁坏布匹?”
“三月初五,周页邦让民女去第一到五号染缸投放泥沙,那些染缸正在染第十批流云锦,上官可与当时的染色记录核实。”
林灯意适时拿出贡布日程表,那里有着排缸记录,明确记录了哪一天、哪一个染缸、染什么布,官员看了看,确实与林灿若说的符合。
官员问道:“周页邦,她说的可属实?”
“上官明鉴,这都是她自己做的,与小人无关啊!”
周页邦也跪下陈述,他说完后,低着头暗暗瞪了一眼旁边的林灿若,没想到这个毒妇竟然敢告官!不过好在他并没有留下什么物证能证明是自己指使她干的,官员问不出什么,只能听他们两人互相指责对方,这样最终还是林氏布坊的信誉挽回不过来。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神,信心十足。
“你胡说,我往自家染缸里投泥沙做什么?那样破坏的是我自己家里的生意,我图什么?反而是你,为了周氏布坊的生意,才最有可能干此事!”
“我……上官,你别听信这个贱妇的一面之词,她自从嫁给我之后,就一直不守规矩、不敬公婆,这次她为了拉我下水,不惜说出自己干的坏事,再嫁祸于我。”
“破坏皇室进贡布匹可是重罪,我何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前途?若真如你所说,我想拉你下水,我完全可以说是你干的。”
林灿若不慌不忙说道,她看上去沉稳、冷静。
“你……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这就对了,你根本说不出我这么做的理由,所以,这就是你指使我做的!”
周页邦慌了,以前这个贱妇被他打骂时唯唯诺诺,也没见她这么伶牙俐齿啊!现在怎么办?她的逻辑很清晰,他要怎么反驳?
汗珠在周页邦的额头上凝聚,滑落他的脸庞,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页邦!你可认罪?”
官员的脸上写满肃穆之意,看的周页邦结结巴巴,越发紧张。
“小人……小人……”
惊堂木被重重一拍,吓得周页邦一个激灵。
官员说道:“还不承认?来人,上刑!”
周页邦吓得连忙认罪:“是,是小人指使的……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堂上的官员挥挥手,让行刑的小吏下去,心中略感不屑,还没用刑呢,就怕成这样,真不是个大丈夫。
于是案子就这么了结,周页邦破坏贡布,属于重罪,应判流放,林灿若作为从犯,但因为自首,而且律法规定“家人共犯,止坐尊长”,因此只需赎刑,罚钱了事。
林家作为皇商,一点小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大事。
三人从织造局走出来,都松了一口气,当时想这个办法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林灿若会不会因此连坐,但林家毕竟是皇商大家,即便要罚林灿若,他们也有法子打点上下,使林灿若的罪责从轻处理。
“真是大块人心,周页邦也算得到应有的报应了!让他欺负灿若姐姐,让他做这么多坏事!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严重的惩罚!”舟晚珊走在路上,说道。她的神色满是干完一件大事后的欢快。
“还没完呢,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林灿若笑着说,但她的笑意却冰冰冷冷,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冰雪覆盖着的梅花,美丽却寒冷。
林灯意听她这么说,看她一眼,突然觉得林灿若的笑很陌生,姐姐什么时候会笑得这么残忍了?是在周家过得太过不好,导致她性格大变了吗?心中愧疚更甚,他想要好好补偿姐姐。
尽管这并不是他的错。
“我来做这些事,姐姐。”林灯意道。
林灿若一愣,抱臂笑道:“不用,他以前怎么对我的,我要亲自加倍偿还,弟弟你不要跟姐姐抢这种事哦。”
“我只是担心你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我心中有数,”林灿若道,看着林灯意担忧不减的目光,终是松了口,“好好好,我们一起,可以吧?”
“嗯。”林灯意笑了笑,温顺地点头。
回到林府,舟晚珊督察一番府院,自觉没什么事情,于是拿出来之前柳氏让她抄写的《女则》,继续誊抄起来。
林灯意凑过来看她抄写的内容,问:“怎么写这个?”
舟晚珊心想,还不是怪你,惯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没感情也装出三分深情。
她上次误以为灿若姐姐盗取林家布料的花样,和林灯意一番冷战,被柳氏训斥一顿,现在两人虽然已经言归于好,但罚抄却不会因此减免。
舟晚珊“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说话。
林灯意读出她写的内容:“戒奢者,必先于节俭也。夫澹养素性,奢靡伐德。人率知之……这是《女则》?”
舟晚珊闷闷“嗯”一声。
“怎么写这个?”林灯意再问一遍。
舟晚珊突然抬起头看他,眼中盛满委屈,隐隐还有一些泪珠,她控诉道:“还不是因为你!都怪你害得我被母亲责罚,都是你的错!”
林灯意愣神了:“这是母亲责罚你抄写的?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舟晚珊把之前两人吵架后柳氏训斥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泪珠忍不住掉了一滴,舟晚珊觉得自己有些懦弱无用,哭什么哭啊?之前不是已经大哭一场、宣泄好情绪了吗?这样哭显得她很无能啊!她应该平静地说出来这些事的,可是她一看到林灯意,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他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
这样一想,就忍不住哭泣,忍不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可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她之前明明已经调整好心态了,为什么见到他,她就要脆弱无能地哭呢?
舟晚珊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痕,看得林灯意心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