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希望
“后山?”平乐脑浆已经完全死掉了,后山不是禁地吗,昭回大人怎么会在那儿,棉阿婆又是怎么过去的,还有“仙人洞是哪?”
她从小就在月坛玩,从来没听说过仙人洞这个地方啊。
棉阿婆神情一怔,慢慢放松下来:“哦,对,你们这代人应该没听过这里。
“后山是西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棉阿婆慢慢捻着衣袖,林大夫也坐在她旁边,“但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这条禁令并不严格。
“每当瑞华节这样盛大的节日时,月坛都会解开禁令,让百姓们去欣赏数千年前的原始森林。
“其中最负盛名的景点,还是这那座位于晨昏线上的山洞。因为每逢夕阳西下,山洞里都会浮现一道仙人的影子,我们就叫它仙人洞。”
棉阿婆长长地惋息一声:“可惜,自从六十年前大祭司下了禁令,就不再允许除月坛祭司外的人进入后山了,仙人洞的传闻也就这样消失了。”
六十年前?这个时间太敏感了,一直挑逗着平乐的神经。
她不得不把这道禁令与昭回的行动联系起来,变得有些焦躁:“确定是六十年前吗,具体是什么时间,上任大祭司又是以什么理由下了禁令?”
平乐的问题实在太密集了,砸得棉阿婆有些懵,反应了好一会才回答:“就是云汉走后不久,好像是过了一个月吧。理由?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说,太多人不停地进入后山对里面的生态影响太大,就不让进了。”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二十年前元雪也下了道禁令,说是除非持有她的许可,即使是祭司也不能随便进入后山。
“从那之后,仙人洞的传闻就更少了。”棉阿婆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也发现这个时间实在太巧,“好像就在你出生不久,那时还没办百日宴呢。”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东风吹响槐树叶的声音。
树荫下坐着的人们互相交流着眼神,他们似乎触及了一个隐秘的真相,这个真相甚至让两任大祭司跨过四十年的岁月下了同一份禁令。
“阿婆,”平乐率先打破了沉寂,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是在兴奋,又似乎是在害怕。
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珠好像泡在了湖水中,一种极其恳切的声音从喉中发出,“这个消息你能别告诉任何人吗?任何人都不要。”
棉阿婆紧紧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下头:“好!”
棉阿婆的双手与平乐常见的双手完全不一样。
她平日里见到的手即便布满了皱纹,可仍然是细腻的、洁白的、柔软的,除了长时间书写留下的薄茧,人生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好像是在母体的羊水中度过了这些岁月。
阿婆的手确实粗糙的、黝黑的、僵硬的,这是她即便在阴雨天也坚持上山采药留下的证明。
这双手并不柔软,却将自己出生时柔软的身躯接到世上,如今又再次给平乐的心一个温暖的港湾,让她终于能从强烈的情绪中缓过气。
平乐勾了勾嘴角,又看向林大夫,林大夫也郑重点头。
而程九,平乐坚信他会站在自己身边,偷偷将右手移至身旁,果然被一片温暖握住。
棉阿婆眼睛里划过一丝微光,她想再说什么,可嘴唇嗫嚅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平乐,我知道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你去做这件事,我不拦你,但你一定要暗自进行,万不可泄露风声。”
“为何?”平乐不明白,但却只是毛茸茸地望着阿婆,希望能获得解答。
棉阿婆仰头望天,悠悠地回答:
“你知道的,西幺已经出过太多圣女了,所有人族上都有女孩因此死亡,她们的家人难道就不惋惜、不痛苦吗?
“只是没办法呀,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没有办法解决。他们只能将这些惋惜、痛苦,以及那些说不出口的憎恨,都埋在心里。
“这些情感随着时间逐渐被冲淡,可终究还是顺着血脉延续下来了。现在,你却要告诉他们有办法了,你能活下去了,他们难道会高兴吗?”
平乐没有听明白,心却变得沉重起来。
“不,不会的!”棉阿婆声音激昂起来,“不会再有圣女因此死去当然是好的,可是已经死去的圣女却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们心里的痛苦不会消散,反而会被酝酿成恶意扑向你啊!”
圣女对于西幺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棉阿婆想起云汉昭回时都会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今天,她终于有了答案。
对西幺是恩赐,对圣女是诅咒;短期来看是恩赐,长期来看还是诅咒。
这只不过是将整个西幺要承担的痛苦全部让一个家庭承担,更集中到圣女一人身上。
大多数人都不痛苦,所以就认为整个西幺都不痛苦了,至于圣女那点微弱的哭腔早就被他们当做杂音抛在脑外。
可圣女不只一任,所有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等西幺所有的人都陷入过这份痛苦时,人们的心早被痛苦就变得麻木,只剩下满腔怨恨。
六十年前,她眼盲心瞎,没有看出那些对圣女的歌颂中暗藏的悲剧,眼睁睁看着自己照料到大的女孩们坠入深渊。
这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了!
“所以平乐,你如果成功了一定不要说出来,不要留在这!”
不要让好不容易保下来的生命再被他们夺走!
平乐觉得棉阿婆似乎误会了什么。
但她的情绪实在激动,年纪又大,身体早不如年轻时硬朗,平乐实在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最好连声保证:“好,好,我记住了!”
最终,在妇幼圣手林大夫、医药微通越平乐,以及久病成医的程九联手治疗下,棉阿婆的情绪完美地平复下来,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棉阿婆依靠在槐树干上,慈爱地注视着眼前关心她的三个孩子:“我没事,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她温和地朝平乐笑了笑。
平乐认真端详着她的脸色,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