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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颗糖》

10. 伏案

正午的春日日光温柔得近乎缱绻,铺洒在育英中学的每一寸土地上。

六人沿着梧桐道慢慢往教学楼折返,午后的操场格外安静,褪去了课间的喧闹,只剩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还有少年们慢悠悠的脚步声。

季橘、梧屿、温知夏、陆昭野四人默契地落后半步,不插话、不打扰,稳稳当起了背景板,把整片温柔春光和独处空间,尽数留给并肩走在前方的两个人。

顾聿珩的步伐放得极缓,刻意迁就着硕辞的节奏。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校服布料轻轻摩挲,带着春日阳光晒过的暖温,细微的触碰顺着肌肤蔓延,漾开满心浅浅的悸动。

刚刚饭桌上朋友们坦然的祝福、直白的点破,彻底吹散了硕辞心底最后一丝拘谨。

从前总怕心意太过直白会惹人侧目,怕旁人窥探的目光会打乱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可现在他才真切明白。

他和顾聿珩的双向奔赴,从来都不是偷偷摸摸的暗恋,是被最好的挚友全员祝福、全员护航的坦荡欢喜。

不用躲闪,不用掩饰,不用伪装针锋相对。

可以大大方方并肩,坦坦荡荡偏爱。

“在想什么?”

顾聿珩偏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温柔晚风,落在耳畔软软的。

硕辞抬眼,撞进他深邃柔和的眼眸里,眼底盛着碎金般的阳光,干净又滚烫。他轻轻摇头,眉眼弯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很好。”

很好,有春风暖阳,有挚友相伴,有明目张胆偏爱自己的少年。

很好,兜兜转转十几年,别扭拉扯大半年,他们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顾聿珩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独属于硕辞的、毫无疏离的温柔。他微微侧身,挡住迎面拂来的一阵微风,低声应道:“嗯,以后会更好。”

往后朝夕相伴,岁岁朝夕,日日皆甜。

一行人缓步回到教学楼,午后预备铃缓缓响起,清脆的铃声穿透静谧校园,唤醒慵懒的午后时光。

楼道里陆续传来学生回班的脚步声,原本安静的走廊渐渐恢复热闹。

回到高二(三)班教室,众人各自落座。

午后的教室暖意融融,阳光透过朝南的落地窗斜斜洒落,铺满整张课桌,落在摊开的课本、习题册上,温柔得让人心生慵懒。

*

下午第一堂是自由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整间教室安静有序,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沙沙声。

全班都埋首刷题,氛围松弛又安静。

同桌二人的独处时光,温柔悄然开启。

硕辞翻开数学错题本,准备整理上午老师讲的解析几何错题。午后阳光太暖,晒得人眉眼慵懒,连着思路都慢了几分,盯着复杂的图形看了半天,依旧有点摸不清头绪。

他微微蹙起眉,指尖捏着笔,轻轻顿在纸面,眼神带着一点茫然的懵懂。

身旁的顾聿珩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从前的他,只会默默观察,悄悄整理好解题思路,趁人不注意推过去,嘴硬伪装成顺手而为。

但现在,他不必再藏。

顾聿珩微微侧过身,压低音量,气息清浅温柔,刚好笼罩在硕辞耳边:“卡住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硕辞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轻轻点头:“嗯,这里的辅助线我总画不对。”

“我教你。”

顾聿珩没有直接把答案推给他,而是微微俯身,凑近他的桌面。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将硕辞整个人包裹,阳光落在顾聿珩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轮廓利落优越,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握着硕辞的笔,指尖轻轻覆在少年的手背上,力道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指尖相触的瞬间,细微的电流顺着皮肤窜遍四肢百骸,硕辞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又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顾聿珩专注地盯着纸面,声音低缓清晰,一点点拆解难点:“你看,这道题不能按常规思路做,先连接这条对角线,把不规则图形拆分,再套用公式……”

他讲题的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没有半点学霸的敷衍和傲气,耐心细致到极致。

从前全班公认清冷寡言、惜字如金的年级第一,此刻耐心温柔地给人拆解错题,一字一句,细细引导。

硕辞靠在椅背上,乖乖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心底软软的,盛满了细碎的甜意。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耐心细致呵护的感觉,是这样安稳又治愈。

两三分钟,原本晦涩难懂的题型彻底通透。

“听懂了吗?”顾聿珩抬眼望他,眼底带着温柔的询问。

“听懂啦!”硕辞立刻点头,眼底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春日星光,“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让顾聿珩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下意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轻声道:“以后卡住,直接问我,不用自己闷着想。”

“不管是上课还是自习,随时都可以。”

专属特权,明目张胆。

硕辞心头一颤,乖乖应声:“好。”

两人指尖还轻轻贴在一起,阳光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暖意融融,温柔缱绻。

前排的季橘看似低头刷题,实则余光早就把身后这一幕甜腻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抖。

他属实是见证奇迹了。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跟硕辞针尖对麦芒、句句带刺、半点不肯退让的顾聿珩,如今会温柔耐心到这个地步,手把手讲题,轻声细语纵容,简直换了个人。

斜前方的梧屿同样心知肚明,无奈又欣慰地摇了摇头。

自家发小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温柔、纵容和特例,从头到尾,全部专属硕辞一人。

窗外春风簌簌,室内岁月温柔。

一整节自习课,安静又缱绻。

顾聿珩刷题速度很快,写完自己的任务,便不再动笔,安安静静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

看他认真蹙眉刷题的模样,看他写完一道题就悄悄弯起的眉眼,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耳尖。

百看不厌,满心柔软。

硕辞偶尔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对视,不用躲闪,不用羞怯,只浅浅一笑,再低头继续刷题,心底安稳又甜蜜。

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只是平平淡淡的同桌日常,却胜过所有刻意的浪漫。

*

下午的课程循序渐进,一节节平稳度过。

无论是老师提问、课堂互动,还是小组讨论,两人永远是最默契的搭档。

老师提问难点,顾聿珩会悄悄低声提示他答案;硕辞举手答题紧张,他会在桌下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腕,无声安抚;小组讨论时,两人紧挨在一起,低声交流,思路契合,默契满分。

全班同学只觉得这对昔日的“冤家同桌”如今相处格外和睦融洽、互帮互助,是班里最亮眼的同桌组合。

唯有六位当事人清楚,这份和睦默契的背后,是独属于两人的双向心动,是挚友默默护航的温柔。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是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

夕阳西垂,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温柔的暮色漫进教室,将一切染得暖融融的。

班里同学三三两两外出散步、买零食、去操场放松,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季橘收拾好东西,回头冲两人扬声喊了一句:“我们几个去操场走走,晚点回来上晚自习,你们俩随意!不用赶!”

话音落下,梧屿、温知夏、陆昭野四人极其统一地拎起书包,转身就走,脚步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精准助攻,绝不打扰,主动清空所有多余氛围,把整个安静的教室,完完整整留给他们独处。

几秒之间,喧闹褪去,偌大的教室只剩硕辞和顾聿珩两个人。

晚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徐徐吹进来,卷起窗帘轻轻浮动,带着傍晚草木的清香,温柔又静谧。

落日余晖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影子拉得修长,紧紧依偎,不分你我。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细碎的风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难得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刻。

硕辞趴在桌面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暮色,轻声开口:“他们也太懂了吧。”

懂他们的小心翼翼,懂他们的刚好心动,懂他们需要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时光。

顾聿珩放下手中的笔,转头望他,暮色落在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是他们温柔。”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轻柔,带着晚风的缱绻:“也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若是当初一直别扭拉扯,一直嘴硬伪装,一直藏着心意不敢坦白,他们或许还要煎熬很久很久。

幸好一场春日体育课,幸好漫天海棠花落,幸好彼此勇敢,幸好挚友助攻。

一切刚刚好,一切皆恰逢其时。

硕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的甜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顾聿珩的指尖。

浅浅一碰,即刻相触。

顾聿珩反手,稳稳握住他微凉的手,十指轻轻相扣,力道温柔,不紧不松,刚刚好锁住彼此。

掌心的温度相融,温热滚烫,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熨平了所有过往的酸涩拉扯,只剩满心安稳。

“顾聿珩。”硕辞轻轻喊他的名字。

“我在。”顾聿珩应声,字字温柔。

“我好喜欢现在这样。”

喜欢不用争吵、不用试探、不用隐忍的现在;喜欢明目张胆偏爱、坦坦荡荡相伴的现在;喜欢身边有你、眼底有光、岁岁温柔的现在。

顾聿珩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眼底盛满漫天温柔暮色:“我也是。”

“最喜欢,身边是你。”

简单两句告白,没有华丽辞藻,没有轰轰烈烈,却比所有情话都动人。

暮色温柔,晚风缱绻,空荡的教室,相依的少年,定格成青春最干净美好的模样。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般静静握着彼此的手,并肩坐着,看窗外落日沉落,看晚霞漫遍天际,看春风拂过枝头绿叶。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热闹,沉默的相伴,亦是万般温柔。

良久,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褪去,暮色渐浓,校园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温柔笼罩整座校园。

晚自习预备铃声清脆响起,打破了教室的静谧。

远处传来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是外出散步的四人回来了。

硕辞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顾聿珩轻轻攥住,没有松开。

顾聿珩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低声道:“不用躲。”

“没人需要我们躲。”

从前藏着掖着,是怕心意暴露,是怕尴尬疏离,是怕一切落空。

现在,心意坦荡,爱意明目张胆,有挚友护航,有彼此奔赴,何须躲闪。

硕辞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眼底漾开清甜笑意。

四人走进教室,看见两人坦然相握的手,没有惊讶,没有夸张打趣,只是相视一笑,眉眼温柔,默契落座。

早已心知肚明,早已满心祝福。

*

晚自习正式开始。

夜晚的教室格外安静,灯火明亮,暖白的灯光铺满桌面,照亮堆积的习题册和工整的字迹。

所有人都沉心刷题、整理复习,笔尖沙沙,氛围感浓厚。

硕辞和顾聿珩依旧十指轻轻相扣,放在课桌底下,无人看见,独属于彼此的隐秘温柔。

桌面上是并肩努力的少年梦想,课桌下是悄悄缱绻的双向心动。

互不耽误,彼此成就,温柔与前程,皆可兼得。

刷题过半,夜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进教室,穿透单薄的校服,惹得人微微发寒。

硕辞专注写题,没太在意,直到指尖微微发凉,肩膀泛起一层凉意,才轻轻缩了缩肩。

身旁的顾聿珩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小动作。

他不动声色松开相扣的手,伸手拿起椅背上搭着的黑色校服外套,没有出声,轻轻展开,抬手披在了硕辞的肩头。

外套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宽大柔软,稳稳裹住少年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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