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晚安
“喂！我跟你说话呢。”
唐灵沿着阶梯跟在人后面下楼，围着宝格丽的围巾，手揣在大衣兜里，追在一个男生后面。
许青志穿着一件黑色棉服，转头，“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我就是想着请你吃饭嘛，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不用，我说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是美院的，我跟你也没什么交集，你老是来找我干嘛？”
唐灵笑了下，“你还真是不讲情面啊，这么冷着人？”
“我跟你不一样，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怎么不一样？”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哦。”唐灵轻笑，“我看你那辆车不错，我还以为你在装穷呢。”
许青志说：“我没有装穷。”
“那也没事啊。”唐灵歪头笑笑，“北城大把的机会呢，今天是个穷人，没准明天就是百万富翁了。”
许青志苦笑了下，摇了摇头，直接转身离开了。
唐灵跟着后面，忽然说：“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之后介绍你去我们家公司上班呢，加曜的汽车你知道吗，我家的啊。”
许青志脚步定在了原地，转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一点茫然。
“我们今天能一起吃饭吗？”张默盯着唐嘉，试探地问了一句。
唐嘉头也不抬，“你自己吃哦，乖，等周末再说，最近检测流程还要再过一遍。”
“好吧。”张默完成了每周的汇报工作，拿起了笔电，又给她接了杯水，这才走了。
电池这边跟汽车那边是两个办公楼，厂区很大，两片工厂，张默下楼，再拐十分钟才能回到汽车那边的办公楼，外面一排银杏树早就掉光了叶子，风一卷，一片光秃秃的。
“Lavi！”
张默转头，看见威尔逊朝他快步跑过来，“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我就在那边办公楼，也挺忙的，你怎么样？”张默拍拍他肩膀，两个人身高差不多。
“我也很忙，你的女朋友，是个资本家，一直让我加班。”
张默皱眉，“她给了你丰厚的加班费，足够支付你的劳动价值，而且只是因为这个项目才加班的，所以你的话不对，不可以这样说。”
威尔逊撇撇嘴，“OK，我知道了，不能说她的不好。”
“她没有不好。”张默反驳，又低声说：“在公司里不能提起我们是男女朋友。”
威尔逊啊一声，表示并不理解，又兴奋地说：“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啊，不过你肯定是要跟你女朋友庆祝的吧，那我就只能说一声生日快乐得了。”
张默下巴微沉，又笑笑，“谢了，去忙吧，改天有时间吃饭。”
“行。”威尔逊趁着机械臂在运输东西的空隙后门开着，几步跑进去了。
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但是唐嘉太忙了，没关系，也没什么好庆祝的，他也很忙，又不是周末。
寒风一吹，冷得很，张默掏出来手机叮嘱唐嘉：出来记得穿衣服，外面冷。
晚上忙到很晚，今天是周三，张默直接回了家，给自己做了个面。
视频打过来他正在餐桌吃饭呢，立马按了接听，随手拿过来纸盒支着手机。
“生日快乐！儿子！”
屏幕里女人雀跃地一喊，笑呵呵地，年逾四十，面相瞧着年轻，皮肤白，细细柳叶眉。
“妈，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你晚上吃啥了？”
“面。”他抬了抬碗，又说：“我给你买了两件大衣，寄过去了。”
“哎呀，咱家这儿穿大衣不冷死了。”
“那个不冷。”
十几万，零下二十度都没问题的，林朝女士爱美，一到冬天不爱穿臃肿的大厚羽绒服。
“咳。”严肃的男人出了个声，以防止两个人谁都不注意他的存在，声音沉厉，“最近工作怎么样？”
“啊，正常。”张默低头吃了一口面，没说自己跳槽的事情，反正自己的收支状况父母也并不关心，他们家更多是放养的状态，关心孩子，但是也不过问那么多。
“身体怎么样？”
“挺好。”
“上班了也要多学习，不能懈怠自己，你得······”
“哎呀，你别说那没用的了！”林朝女士一把将张老师给推开，脸又凑近了屏幕，“儿子，处没处对象啊？”
张默听见上一句的语气就知道下一句要问啥了，深吸一口气，戳了戳面碗，犹豫几秒，低声说：“没······”
“哎呀，我真跟你上火啊。”一提起来这个林女士又话多了，“我又不是把你生成了一米六，好歹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了，又不傻又不笨的，长得虽然没随我吧，但也够用了，挺精神的，不缺鼻子不少眼，怎么好姑娘那么多，你就一个都找不到呢？一天天的赚钱有啥用啊你？你看看你······”
张默手扶了扶脑袋，看见屏幕里一只手递过去水，林女士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趁着这个间隙，张默立刻开口：“妈，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还上班呢，我挂了啊，你记得收快递。”
话一口气说完就挥手按了挂断。
屏幕那头，林朝杯子一撂，嘿一声，气得要站起来，张老师在沙发上把人揽了一下，“行了，别管了，缘分没到你管有什么用。”
林女士把人一推，“起开吧你，就是随了你了，我真上火。”
张老师喝了一口茶，往后一靠，没说话，想起来上次跟老程下棋的时候对方模棱两可的几句话，总像是在暗示着啥似的，但是他也不确定，不敢直接说，就怕林朝能直接去北城看人去。
张默揉了揉眉心，他其实心情不大好，虽然能理解唐嘉忙，但心里还是小小期待了一下，毕竟上次她拿着他身份证还注意到他生日了，就在阴历十月最后这一天，挺好记的啊。
他闷闷地想。
又隐秘期待唐嘉会不会能想起来？又或者是她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其实是记得的，是故意装作不记得了。
他仰靠在椅子上，盯着餐桌上的吊灯，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可仍旧在摘表去浴室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十八分钟，这一天就过去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喜欢唐嘉，所以只要他对唐嘉好就可以了，唐嘉愿意跟他在一起已经是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