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尘埃落定了，吗？
“……确定死亡，现场残留恐惧毒气，无其他人员受伤……”
无线电里的声音随着距离增加而逐渐失真，戈登警长已经来到了GCPD的天台上，打开了那座用于联络盟友的蝙蝠灯，看着庞大的蝙蝠图案被投射在密布的云层之上。
GCPD今天几乎大部分警力都被投入到米勒湾的那场事故之中，和普莱斯顿检察官有宿怨的黑医麦克.施密特从中央医院窃取了留存的恐惧毒气样本，试图用恐惧毒气对普莱斯顿本人进行报复。
而先前在订婚宴上同样遭遇劫持和恐惧毒气的哈维丹特和记者碧翠斯塞林格以及戈登警长的老朋友布鲁斯韦恩，这三个人调查出了麦克的行踪，并在麦克即将行凶前进行了劝阻。
在搏斗时，装着恐惧毒气的容器被摔碎，除了没有上楼的布鲁斯·韦恩幸免于难以外，位于高层的四人全都受到恐惧毒气影响，其中碧翠斯塞林格为了自保用一把型号为雷明顿870的泵动式□□击中了麦克的肩膀，而麦克在中弹半个小时后被随后赶到的警察宣告死亡。
“尸检结果如何？”蝙蝠侠的声音和本人的行踪一样飘忽不定，好在戈登和这人合作了几年，已经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脏骤停。
“和你的推论一样，麦克施密特在见到普莱斯顿之前体内就被注入了恐惧毒气，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处于亢奋和恐惧的状态，而中枪带来的剧痛使得他的血压瞬间升高，脑内动脉破裂，从而导致他在短时间内死亡。”
“而在麦克的住处，没有找到任何恐惧毒气的痕迹，结合他摔碎的那瓶被稀释过的20毫升恐惧毒气推算，目前至少还有一大半剂量的毒气在哥谭彻底下落不明。”
戈登警长说完了自己知道的内容，听到背后依旧死寂的动静，做好了蝙蝠侠早就离开的准备，却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只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神出鬼没的蝙蝠侠此时仍旧站在自己身后，抬头看着云层上的蝙蝠图案。
“还有什么问题吗？按照平时我应该回头发现你早就不在了，然后抱怨两句不愧是蝙蝠侠这样的话。”
“中央医院的失窃案还是没有线索吗？”
戈登无奈地摊开手，连带着嘴唇上方的胡子也跟着动了几下。
“你也查过了，失窃当天医院附近的挖掘作业意外挖断了电缆，如果不是备用电源，恐怕连病人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这种情况下把电力额外分给监控系统用于防盗，实在是，异想天开。”
“要知道就算是蝙蝠侠这个级别的黑客也没办法对没通电的监控设备有什么办法吧。”
而蝙蝠侠则继续保持着沉默，按照戈登的了解，这种情况大概率就意味着蝙蝠侠本人有了推断缺乏实际上的证据，如果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这位自己的好战友反而会有意无意的散发出一种焦躁的氛围。
“来吧，说说你的想法，你可以假装不是说给戈登警长听得，而只是和你的好朋友詹姆斯戈登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推理小游戏，至少让我也有点头绪。”
“医院断电不是意外，一个对医院过分熟悉的人策划了一切，他的目的应该只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恐惧毒气，医院迫于舆论会把这样的消息压下去，却没想到医院发生了盗窃案，并且因为小偷过于低劣的手法，连带着他的罪行也被暴露。”
“你的意思是监守自盗？”戈登挑起眉毛，内心开始盘算中央医院里哪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有胆子做这样的事。
“只是猜测。”蝙蝠侠沉默了几秒。
“施密特没有手段也没有能力得到这么大剂量的恐惧毒气，有人在背后指使甚至逼迫他去找普林斯顿复仇，为此不惜向他体内注入了一些药物对他进行控制。”
“普莱斯顿是他们的目标，但不是最重要的目标，但是借由这起案件，即使一些知道恐惧毒气内情的人也会下意识认为恐惧毒气已经彻底被消耗殆尽。”
“为什么要选中普莱斯顿？”
蝙蝠侠没有回答，戈登在想这次的问题有多麻烦，能让这家伙彻底沉默，一扭头，却只能看到身后光秃秃的地面。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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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布鲁斯少爷，你认为是法庭策划了这起事故？”
“法庭先前就有通过恐惧来对目标行刑的习惯，恐惧毒气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工具。”摘下了面罩的布鲁斯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
“我没猜错的话，中央医院似乎是鲍尔斯家族的产业。”
“没错，要知道鲍尔斯很早就通过慈善事业在哥谭撑起了口碑，包括福利院，医院，疗养院都接受过鲍尔斯旗下基金会的捐款，之前的圣玛利亚福利院也是他们的资助范围之一。”
“他们为什么要对普莱斯顿下手？他即将退休，即使真的杀了他，法庭又能获得什么？地方检察官的民选马上就要开始了。”
布鲁斯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凝重。
“布鲁斯少爷，或许你忘了一件事，地方检察官如果任期未结束就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卸任的话，市长可以直接任命临时地方检察官，直到普选开始。”
管家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壶，添满了布鲁斯手边的水杯。
“这几个月的时间差足够这位临时检察官赢在起跑线上，也说不准，丹特先生似乎也在普选名单里，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出尽了风头，如果我是法庭的成员，或许会想办法让这位检察官身败名裂。”
“我会保护好哈维的安全。”布鲁斯端起茶杯，确认杯子里的不是什么加入了大量健康蔬菜的果蔬汁之后，这才放心的喝下一口。
“塞林格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不太乐观，她显然被吓到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意识到自己杀了人是比天塌下来还要恐怖的事，再加上两次吸入恐惧毒气……”
“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我把她卷了进来。”
布鲁斯的记忆里还记得当时的画面，四面漏风的废弃建筑，在恐惧毒气的作用下情绪亢奋、互相斗殴的哈维和麦克，同样深陷恐惧和幻觉之中的检察官，以及举起了猎枪冷静的扣下扳机的记者。
子弹击中麦克的瞬间，透过面罩布鲁斯也能嗅到近在咫尺的铁锈味，以及弹片隔开血肉和骨头碰撞在一起的响声。
男人瞬息间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和瞬间升高的血压让这具身体开始抽搐，布鲁斯连忙趴下试图急救，却还是只能看着男人的生命在双手之中渐渐流逝。
身后是碧翠丝灼热的眼神，那眼神从药物导致的亢奋开始慢慢平静，迷惑，愤怒，激动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直到某个瞬间碧翠丝看到了蝙蝠侠身前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的男人，这些情绪全都转变成了完全的恐惧。
布鲁斯和碧翠丝嫩绿色的眼睛对视时，似乎透过这位女性看到了记忆里熟悉而又陌生的那个孩子，他的愤怒和仇恨全都被困在那具还在发育阶段算不上强壮的身体中，光是校园周围的高墙就足够把布鲁斯·韦恩困在这里。
可是乔切尔的死打破了布鲁斯内心的复仇计划，这个夺走了布鲁斯一切的男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死在了监狱里，只剩下少年的心还在被烈火所灼烧。
“为什么乔切尔那个晚上会在那个巷子决定打劫？”
“因为贫穷，因为走投无路，他需要钱，而韦恩一家恰好进入了那条巷子。”
蝙蝠侠看着面对着自己眼角还挂着泪水的男孩，平静的回答着过去的自己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场意外会发生？”
“因为乔切尔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是他第一次抢劫，他太紧张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做出应激反应，以至于面对完全持配合态度的韦恩夫妻扣下了扳机。”
“如果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那他根本不会放过年幼的布鲁斯，如果他是一个熟练的抢劫犯或者绑架犯，就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可乔切尔偏偏是一个铤而走险的普通人。”
“是谁逼他犯罪？”
“没有人，没人拿着枪挟持他去犯罪，也没人绑架了他的家人让他去犯罪，他犯罪只是因为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