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未知的权柄
“嫉妒？”
「尾」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声音里终于剥离了高高在上的悲悯，透出被刺痛后的冰冷。
“不要用你们人类那狭隘且卑劣的词汇，来定义我。”
缠绕在唐向野身上的脉络猛然收紧，幽蓝与暗红的能疯狂地向她的意识核心注入。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连同你那可笑的自我，一起被绞碎吧！”
外界，7号战区，【秩序】第一实验室。
这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球体空间，四周嵌着无数的能量导管，共同连接着中心的一台液态金属休眠舱。
唐向野被浸泡在透明的维生液中。
她紧闭着双眼，眉心有一块黑色的鳞片，正在蠕动着。
监控屏幕上，代表她脑电波的线条已经飙升到了危险的区域，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苏清寒站在休眠舱外，目光落在唐向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统领，她的精神屏障已被灾厄能量深度穿透。污染指数超过80%。”
旁边的技术员声音发颤，“如果不在三分钟内切断链接，灾厄大概率将接管她的躯体。届时，整个实验室都保不住！”
“凌漾的【心证】，不止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还有她的心理空间。”
“恐怕她独木难支……”苏清寒没有理会技术员的恐慌，她指尖轻轻按在休眠舱冰冷的舱壁上。
“你们退下。”
“可是统领……”
“退下。”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退出了实验室，只留下苏清寒一人。
空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寒走到控制台前，飞快地输入了一连串最高级别的指令。
她从旁边抽出一根泛着淡淡光泽的神经接驳索，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颈后！
【警告！正在建立强制精神桥接！】
【警告！目标精神域极度危险，存在严重反噬风险！】
苏清寒闭上眼睛，闷哼了一声。
“唐向野，你还欠我一个最终答案，我不允许你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
精神世界深处。
唐向野的意识体已经支离破碎。
「尾」的同化能量，正在修改她的认知，试图把“我是唐向野”这个概念彻底抹除。
【警告！宿主意识完整度低于15%！】
【警告！检测到严重灾厄污染，系统核心将被覆盖！】
就在这时，另一道沉闷的提示音，像一道催命符，突兀地插了进来。
【「文明逐鹿」更新启动。】
【第一轮7日已结束，你尚未激活任何文明倾向（秩序/均衡/共生）。】
【你正在接受灾厄同化。】
【初步判定：你已放弃人类阵营身份。】
【倒计时：10分钟。】
【倒计时结束时，若仍未归属任何文明，将执行处决！】
前有「尾」的吞噬，后有系统的抹杀。
唐向野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淡漠地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向野。”
清冷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楔入了缠绕在唐向野周围的灾厄脉络。
苏清寒的意识出现在深渊中，飘到了唐向野的身边。
她轻轻地触碰着唐向野的脸，唐向野一怔，缓缓看向她。
唐向野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淡漠地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向野。”
清冷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楔入了缠绕在唐向野周围的灾厄脉络。
苏清寒的意识出现在深渊中，飘到了唐向野的身边。
她轻轻地触碰着唐向野的脸，唐向野一怔，缓缓看向她。
苏清寒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难过。
这双向来锐利、倔强的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透着被抽干了所有情绪后的疲惫与茫然。
“是不是很疼？”苏清寒的声音很轻，手指温柔地描摹着她意识体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
唐向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过了好几秒，才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唐向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来看一个怪物是怎么诞生的吗？”
“我是来找你的。”
苏清寒任由阴冷的灾厄脉络擦过自己的意识，只是固执地靠近唐向野，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怀抱传递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度，唐向野紧绷到极致的灵魂，忽然有了一丝松懈。
那些在深渊里翻涌的冰冷与绝望，仿佛被这个拥抱隔绝在了外面。
“清寒……我太累了。”
唐向野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苏清寒的肩上。
“人类烂透了，我不想融入。怪物的世界没有痛苦，可是好黑啊。”
【倒计时：100、99、98……】
“系统说我放弃了人类身份，要抹杀我……我好像，找不到属于我的位置了。”
“我不属于你的「秩序」，不属于「均衡」，也不属于「共生」。”
唐向野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体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化状态。
“也许，就这样消失，或者融进这片深渊里，就不用再做那些恶心的选择了。”
“那就不选。”
苏清寒收紧了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她眼神温柔，语气却透着笃定。
“向野，你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
“这个世界不配让你妥协，系统也不配决定你的归属。”
“是吗……”唐向野从她的拥抱里一点点挣脱，“你不是在安慰我吗？”
苏清寒目光深深地看进唐向野眼里。
“起初，我的确是在用我的天赋判定你的价值。就像给所有人一样，打上标签。”
“这是我的习惯，只有明码标价，我才能不可控的因素排除在外。”
“我也习惯了，用价值去衡量一个人是否有必要存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但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的系统，无数次给了你最高价值的判定，也同样给了你最危险的判定。”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人呢？”
“我开始关注你的情绪，你的选择。”
“你不是因为有价值，才被我需要的。”
“你是唐向野，你值得被理解，被尊重，被喜爱。”
苏清寒轻轻贴上了唐向野的额头，“无论我有没有在你身边。”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意。”
“不要留在这个又黑又冷的地方，跟我走吧，好吗？”
唐向野愣住了。
那一刻，她灵魂深处紧绷的、孤独了整整两世的弦，忽然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满热意的暖流。
从苏清寒的额头蔓延开来，流经了她支离破碎的意识，轻轻抚慰着。
原来，“为自己活下去”并不是一句冰冷孤独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