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公主养在阿哥所
两个宫女跪下便道:“回皇上,七夕夜宴,莞贵人和玉贵人独自外出,奴婢好似瞧见两位小主,朝华妃娘娘的清凉殿去了。”
白藏听到这里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好似,独自外出,你这个小宫女可真是有意思,这话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胤禛眉梢抽动,已然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心中烦燥又是后宫争宠的戏份。
带着一丝不耐烦看向跪着的两个小宫女,目光冷淡。
“你是亲眼所见吗?”
“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奴婢也看到了。”另一个宫女接话,“当时两位小主身边,还跟着槿汐姑姑和丹若姑娘。”
白藏又笑着问道:“唉,你这话和你旁边的那小宫女,可就自相矛盾了。你旁边那个刚才不是说,我和莞贵人是独自外出吗?这会儿又跟着人啦。”
“这……”小宫女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华妃抵了下鼻尖看了白藏一眼,收回目光道:“当日家宴清凉殿中宫人大多随侍,所余仆妇也多在偷闲。极有可能被人趁机在饮食里做了手脚。如此看来。莞贵人玉贵人,你们好狠的心呐。”
哦吼,这华妃这演起戏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曹琴默立刻屈膝跟上,“姐姐或许言行失当,无意间得罪了两位贵人,若是因为姐姐的言行不当,得罪了两位妹妹,便是打我骂我就是了,请二位不要伤害我的温蓉,她还是一个襁褓婴儿。”
“襄贵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自我进宫以来,襄贵人一直是个行止有度,规矩严谨之人,哪里有什么事能开罪于我。我做什么要记恨与你,更何况去伤害公主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这更是没道理可言。”
白藏这般说完,却也是在心中暗自笑了笑,这次的布局未免太粗糙了些。
她算是想起来了,曹琴默好像是用,皇帝说自己是果郡王与甄嬛相识的那一事,挑拨皇上与甄嬛的。用这件事儿来做伐子,挑起今天的事。
只不过杏花春雨那一幕,被她给蝴蝶掉了,这之后也没有什么是直接开罪的,曹琴默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太牵强了。
甄嬛上前行礼,“皇上白姐姐所言正是臣妾想说的,自臣妾进宫以来,自与襄贵人相处都算守礼,臣妾并不觉得襄贵人有哪些言语,开罪于臣妾,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莫名了。”
“二位贵人说的是,只是这月来皇上多陪伴了些温蓉,有时难免疏忽了两位,若是因为此我代温蓉向二位赔罪,只盼着二位莫要记恨我的温蓉。”
好嘛,这脑袋瓜子是好使啊。眼睛一转就想到别的说辞了,只是这也有点牵强吧。
“襄贵人这话可真有意思,不过我也不与你争此事,我就问一件事。这小宫女说当日我和莞妹妹去了清凉殿,七夕家宴可是摆在畅春园的,从畅春园到清凉殿,你可知有多长的路?在污蔑我与莞贵人时,都没算算来回的时间吗?”白藏语调清泠,直接戳破核心点。
殿内一瞬死寂。
白藏真是无语至极。
畅春园到清凉殿路途极远,僻静少人,寻常快步赶路也要两刻有余,一来一回大半个时辰便耗了进去。她当日虽然与甄嬛在外赏荷良久,算着离席的时间大概也就三十分钟左右。这局做得粗糙潦草,破绽遍地都是,简直是把漏洞摊开给所有人看。
主位上胤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这会他不急不躁,指尖慢条斯理转着白玉扳指,眸光沉沉落向下方慌乱的襄贵人,和露出一丝不甘的华妃,眼底没了半分暖意,只藏着帝王看透拙劣戏码的漠然。
身侧皇后端坐上位,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温润的釉面映出她端庄无波的眉眼。
她始终静静旁观,不插话、不偏帮,却将方才所有对话、所有破绽尽数收于眼底。此刻见襄贵人神色慌乱、底气溃散,华妃也是咬着唇满脸不甘,才缓缓抬眸,语调平稳端庄。
“玉贵人说得有理。”
皇后目光淡淡扫过襄贵人和华妃,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点破要害。
“从畅春园到清凉殿,来回至少要半个时辰,莞贵人与玉贵人中途离席时也不过三刻钟左右,这点子时间着实无法来回。”
华妃抬眸看向皇后,不甘道:“话虽如此,但谁能保证这二人不是吩咐其他人去做?”
“哎呀,那如此说来,很多人都有可能啊,而且照这个说法,这宫女就是在说假话了。到底是谁又是什么,让这两个宫女说了假话呢?”
白藏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温润无害,可说出来的话却像绵里藏针,精准戳破眼下最致命的疑点,瞬间将局势彻底逆转。
甄嬛也不由看向白藏,眸中异彩涟涟。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细碎的声响尽数消散,落针可闻。
方才还死死揪着把柄、妄图翻盘的华妃,面色骤然一僵,方才强撑的气焰硬生生卡在喉头,再吐不出半分辩驳之语。
御座之上,胤禛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倏然一顿,漆黑深邃的龙眸沉沉压下,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阶下跪地,瑟瑟发抖的两名小宫女。
“玉贵人问得好。朕倒想问问你们,是谁授意你们捏造口供,妄指贵人行踪?”
两名宫女本就心虚胆怯,那经的住帝王天威震慑,瞬间身子发软瘫伏在地,头颅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关打颤,半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端坐的皇后眸光沉静幽深,淡淡看着眼前乱象,心中讽刺一笑,面上依旧端庄。
“华妃方才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目光从容扫过华妃,再落向跪地宫女,“今日审问,从头到尾,皆是这两名宫女口头空口指证,无凭无据。若莞、玉二位贵人真暗中授意旁人做事,必然留有蛛丝马迹,何以全程查无实证?反倒只有这两个宫女凭空杜撰的片面说辞。”
皇后微微抬声,“无实证可查,唯有伪证当庭。这已然不是贵人犯错,是宫人欺君构陷主子了。”
短短一句,直接给整件事定了性。
华妃心头一沉,脸色愈发难看,心底又气又急。她本想退一步狡辩,撇开时间破绽,咬定是二人暗中找人动手,只要沾上嫌疑,便能折损甄嬛和白藏。
可白藏太过聪慧,一句话直接将矛头从“贵人作案”转到“宫女作假”,顺势牵出背后授意之人,反倒将她和曹琴默,彻底架在了风口浪尖。
白藏顺势微微屈膝行礼,神色坦荡从容,不急不缓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