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洛扶光猛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万物在她望向江潺眼底的瞬间隐匿无声，她的视线不停地在江潺的眉眼间游移，试图找到一丝对方说谎的证据。
但没有。
江潺说同意，竟然就是真的同意。
她的眼底只有坚定与坦诚。
洛扶光想到喻清繁说的那句话——哭给你在意的人看吧。
江潺如果不在意她，怎么会给自己温柔地拭去眼泪？
可她是不是对喻清繁也一直这么的温柔？想到这里，洛扶光坐了起来，眸光发暗。
江潺立刻扶住她的后背，温热的手心同时在洛扶光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慢点。”
江潺又问：“洛总，您的回答是什么？”
“……是。”洛扶光开口的声音明显沙哑，她怕江潺听不清自己的答案，再度点头。
同时也抓住了江潺的手腕，这样的场景，她只在梦里见到过。
是梦吗？
站在远处的慕仙带着轮椅走了过来，“江小姐，既然是这样，来书房确定一下新的协议。”
“啊，好的。”江潺乖顺地点头，自发代入了护工角色，她看见慕仙仍旧背手站在一旁，立刻有了一种自己在试岗要好好表现的感觉。
她推好轮椅就去搀扶洛扶光，“洛总，还起得来吗？我扶您。”
洛扶光下意识地要拒绝。
但江潺已经低下了头，声音伴随着气息出现在耳边，洛扶光的手指微僵，任由江潺带着自己坐进了轮椅。
慕仙跟在后方，低下头笑了笑。
还好去书房不用接驳车。
可能是书房隔音好，进去了之后，江潺感觉连外面的雷声都不再响亮了。
她翻看着纸页，表情越发慎重。
怎么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连协议期结束后她能得到的奖励价值都翻了数倍。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喜欢做慈善的吗，合协议就来规定一年后她这位假妻子可以分得一半财产？
江潺心里直打鼓，她不敢承受这泼天的富贵。
“洛总您这是……”
她一抬头，和洛扶光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急忙转向别处。
洛扶光：“你很怕我吗？”
“……没有，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都是这样。”江潺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在洛扶光的这一声询问中消失了一半。
“你和那位出轨的未婚妻就很熟悉吗？”洛扶光语气淡淡，“我听她自述，其实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
江潺浑身不自在，只能捏着修订后的协议。
和洛扶光共处一室，她的目光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始终笼罩在自己的身上，令人无处可逃。
“不用紧张。”洛扶光朝她推了推果盘，原来里面是江潺买的那些喜糖。
洛扶光真的有这么喜欢吃这些糖果零食吗？不仅在酒店里放了，连家里书房这么私密的地方也做了准备。
江潺心不在焉地拿取了一个放进嘴里，酸涩感让她打了个激灵，是一颗前调极酸的话梅糖，不知道是不是买的时候误放进去的。
翻到最后一页，洛扶光的名字已经签好，笔锋凌厉干脆，一看就知道没有半分的犹豫，就如她这个人一样。
“如果你对协议没有异议，就签字吧。”
江潺翻到中间两页特地用红笔标出来的几段，忍着耳朵的热意，轻声询问：“这些修改是什么意思？”
【甲方与乙方，需每日一起共桌吃饭，甲方要记得及时完成家务，每周甲方都要与乙方一同逛超市采购一次，甲方需持续地虚心向乙方学习[平淡的幸福]并实行，乙方随时可进行补充。】
如果江潺和洛扶光并非陌生人的关系，在看见这份协议时，她都会觉得这是伴侣间的调情。
“这些不是你需要的吗？医院里，你的前——”
江潺掩住耳朵，急速点头：“洛总，她和我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
就像家里说的那样，老实本分不代表任人欺负，出轨是底线问题。
倒不是不觉得喻清繁这是错的，是江潺脸皮薄。每一次洛扶光的不经意提起，都让江潺懊悔自己过去的错误。
像是一段黑历史，提醒她看人有多不准。
“然后呢洛总，我需要为你做的事情改变了吗？”
“这方面由我来告诉你吧，江小姐。”慕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隔音耳机，直接戴在了洛扶光的头上。
洛扶光皱眉想要摘下，慕仙摇头，掀起一边耳机说：“您可以自己对江小姐解释好自己的情况吗？”
洛扶光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垂下。
“如您所见，洛总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在今天之前，她已经有三十九个小时没有任何深度睡眠了。她还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半个小时前她不遵医嘱，吞服了两倍的安眠药，你很疑惑家里为什么会有随性的私人医护吗？因为她这样犯糊涂过不止一次。”
“她连药膏都不会好好涂，需要有人在旁督促。这是洛总的部分病历和开药单，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失眠症导致。”
江潺接下那些资料愣愣地僵直了身体。
躁郁症？
很多检查单和更换药单附在后方，密密麻麻，像是天上飘落的雪花片，冻得江潺的手指渐渐发凉。
酸涩的话梅在舌下融化，让她的口腔粘膜开始起皱。
她只想到了洛扶光的落下的那些眼泪。
冷的，没有任何的热度。
为什么？
洛扶光不是什么都有吗，怎么还会留下那么难过的眼泪呢。
“江小姐，洛总一直在保持治疗，但最近状态不佳。您今天白天看见的她正处在躁期，不要掉以轻心，躁期的患者看似正常，逐渐亢奋，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也可能会出现过激行为，更易有巨大的反噬。”
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潺想到今天在医院里，她竟然觉得洛扶光比平常要有活力就后怕。
“对她而言，你是一个陌生人，将这些告诉你是很危险的。但洛总说，听见你的声音，她可以睡着，并且她愿意被你靠近。所以你要做的不仅是让她有好的睡眠，也要看顾好她的身体恢复情况。”
“我们对你的要求，是在外要对洛总的情况绝对保密。”
江潺思索片刻，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斟酌着询问：“请问，洛总以前这种时期伤过人吗？”
慕仙沉默了半晌：“有过一次，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江潺控制住自己的别让身体往后退，可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