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军训后半段，各方面都宽松了不少。训练的强度降下来了，休息的时间也拉长了。
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天、玩游戏，甚至还有人在草地上踢起了球。
顾楚炀哪儿都没去。他坐在树荫下，路时冕旁边。
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路时冕的耳朵就变得粉嘟嘟的。
顾楚炀又凑近了一点，在路时冕耳边，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意：“小飞象章鱼。”
路时冕的耳朵瞬间红了，像是耳尖被点着了。
顾楚炀笑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又凑近了一点：“触手怎么缩回去了？”
他发现自己对逗路时冕这件事，永远玩不腻。
路时冕被逗得次数多了，偶尔也会转头看向顾楚炀。嘴唇抿一下，努力组织语言，可酝酿了半天，什么都没憋出来。只能干巴巴瞪着对方。
当然，那眼神毫无杀伤力，反倒像是含羞带怯，眼底写着“你少说点吧”。
顾楚炀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偏不。
他非逮着路时冕玩，继续跟他说点“掏心窝子”的悄悄话。
路时冕也不生气。
顾楚炀觉得路时冕的脾气是他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换了别人，被这样逗，要么翻脸，要么躲得远远的。
顾楚炀正想再说点什么，胡兴博从远处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俩旁边，举着手机，屏幕差点怼到顾楚炀脸上。
胡兴博：“我群里发的链接你们看了吗？”
路时冕：“什么链接？”
胡兴博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制作简陋的网页——“理学院最帅男神”评选。背景是渐变紫，字体花里胡哨的，一股浓浓的非主流气息。胡兴博点进去，页面上排名靠前的几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精修自拍，滤镜厚得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你们看第一名，”胡兴博指着屏幕上一张照片，“就隔壁连那个。我靠，就那长相都能第一？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顾楚炀瞥了一眼。照片上的人五官还行，但美颜开了十级，只能说雌雄莫辨。他没发表意见，收回目光，继续看路时冕的耳朵。
胡兴博还在那边愤愤不平：“就这人，上回预演推了黄硕，推完还不承认，说什么不小心。不小心个屁，我亲眼看见的，他就是故意的。”
路时冕听他说着，默默点进去看了两眼。
胡兴博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时冕，又捅了捅顾楚炀：“我们宿舍你俩竟然不参加？太说不过去了吧？”
路时冕摇摇头。
胡兴博看了他一眼，没勉强。他知道，让路时冕在这种活动上露脸，比登天还难。
他把目光转向顾楚炀。
顾楚炀靠在树干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有自拍没？”胡兴博问。
“没。”顾楚炀说。他不喜欢自拍。
“别的照片呢，自己的？”
顾楚炀想了想，高中的时候倒是拍过不少。他翻了几张，但都是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操场上，脸上还带着青涩稚气。这种照片放到这种评选里，大概会被笑死。
胡兴博在手机上翻了翻：“那现在拍两张？就在这儿拍。”
还没等顾楚炀答应，胡兴博已经举起手机了。
胡兴博拍了两张，低头看屏幕，“啧”了一声。
顾楚炀：“怎么？不帅啊？”从小到大，他就没听过有人质疑他的颜值。
胡兴博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帅是帅，再帅的帅哥也经不住这大太阳的摧残啊，总觉得缺点意思。”
顾楚炀看了一眼：“你会不会找角度？仰拍能好看？”
胡兴博站起来：“那怎么拍？俯拍？来，你再蹲低点。”
顾楚炀：“……”
胡兴博挠了挠头：“要不我下载一个软件，帮你美个颜？”
顾楚炀：“……”
胡兴博还在那下载软件，路时冕低着头在手机上翻了翻，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胡兴博点开，是一张顾楚炀抱着一只猫的照片。
“我靠！”胡兴博叫起来，“这张好看！这张直接用，还用什么美颜！”
顾楚炀看了那张照片一眼，想起来了。是前天早晨的事。他们几个去操场，路上听到猫叫，叫得又细又尖。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一只橘猫被卡在树洞里，肚子太大，怎么都出不来。他爬上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掏出来。等从树上下来后，橘猫瞪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跑了。
胡兴博已经上传了这张照片：“我去找我们班的投票，必须把那傻逼顶下来。”他一边说一边跑了。
等胡兴博一走，顾楚炀转过头，看向路时冕：“你怎么还偷拍我？”
“不是，我是觉得……”路时冕刚想解释，觉得那天顾楚炀爬树救猫的样子，那个画面很好看。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顾楚炀飘来一句：“你暗恋我啊？”
路时冕一听，涨红着脸站起身，跑去另一棵树找黄硕了。
顾楚炀坐在原地，看着路时冕逃走的背影，看着他挨着黄硕坐下，笑得更开心了。
*
晚训的时候，几个连队坐在一块拉歌。
操场上坐满了人，各班较着劲，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服谁。
每个连都派出了多才多艺的选手。隔壁连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会跳街舞的，上去就是一个后空翻，惹得底下尖叫一片。再旁边那个连更夸张，直接拉了一支小乐队上来，鼓点一响，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眼看着别人家连队一个比一个出彩，他们班自然也不服。
“咱们班也得上啊！不能输！”
不过一群理工男，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那你说上什么？”
“我要知道还在这儿坐着？”
有人弱弱地提议：“要不……挨个上去背个圆周率？”
“别丢人了，隔壁连那么多女生看着呢，我可不想大学单四年。”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我们一起学猫叫？”
“滚！”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胡兴博从人群里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吉他：“老顾，上！吉他给你借来了。”
顾楚炀接过吉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坐在一旁的路时冕抬起头，看着顾楚炀，小声问：“你还会弹吉他？”
顾楚炀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会一点。”
一旁的教官倒是满脸犹豫，看了看顾楚炀，又看了看隔壁连正在热舞的那个男生，嘴角抽了抽：“算了，我还是要点脸的。就你那嗓子，一上去，我这脸在那几个教官面前都没地方搁了。”
顾楚炀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强哥，你这就不懂了吧。我的嗓子是次要的，我这张脸是主要的。你把我往那儿一放，咱班就已经赢了。”
顾楚炀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教官被他这套歪理噎了一下，笑笑。
旁边胡兴博已经带头喊了起来：“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整个连队跟着起哄，声音越来越大。
顾楚炀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路时冕，说了声：“放心。”
路时冕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