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翌日,苏络醒来时,日头已经爬上了东山岗。
她睁开惺忪睡眼,刚要坐起来,王逸便端了朝食进来:“昨夜辛苦,怎的不多睡会儿?”
那么能折腾,你还知道人家昨夜辛苦?苏络翻了个白眼。身子往被窝一溜,把棉被往头上一扯玩起了消失术。
王逸最喜她撒娇的样子,坐到床边掀起被角,低声道:“娘子,昨夜可是欲/仙/欲/死?”
苏络把脸埋在云枕上,懒得理他,他便垂下头去轻咬她的耳垂。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我说王将军,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快收起你那些龌龊小心思!”
活了两世,昨夜她才真正了解男人这个物种。她喜欢那种缠绵悱恻□□,却也怕了骨头似乎全程震碎的痛感。
“娘子想多了,逸只是想喂你吃粥。”王逸邪魅一笑,起身端了米粥和馒头来,捏着调羹便要上手喂她。
可恶!他前世莫不是足球健将,凡事怎么那么会往人家身上踢?
苏络推开他手,连忙下了床榻去洗漱。
用完朝食,苏络梳洗打扮,与王逸一起提了汴京带来的礼盒去狄青的大帐拜会狄青。
着红襦、云髻高绾的小娘子一显身,便晃了狄青的眼。不光生得千娇百媚,眉眼间也是温婉可人。
“嗬嗬,新娘子来了?不愧是苏相的亲小妹,果然生得好颜色。”狄青捋须大笑。
王逸把两盒仙都酿递给正在帐里收拾案几的狄谘。
化身苏小妹的苏络,则冲着老将军福了福身,温声道:“苏小妹见过狄将军。”
狄青虚扶了一把,感叹道:“能娶到如此聪惠佳人,王将军好福气!”
三人闲话家常,狄譓偷偷撩起帐帘往里看。后面的人几个人跳脚:“昨晚顶了红盖头看不清,快说,新娘子生得如何?”
狄譓不舍得挪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狄谘走出来轻悄悄拽起三弟耳朵:“你当真不怕老爷子的马鞭?”
狄譓哆嗦了一下,一溜风跑了。
婚后第三日,王逸便带着他的妻苏小妹搬进了村子租好的院落,避开了众人的眼。
在院落里收拾了两天,第五日苏络便换了紫袍官服,假装刚从蓟州风尘仆仆地回到大营。
狄青笑着迎出大帐,冲气度从容的年轻宰相深揖:“苏相连日奔波,辛苦了!”
苏络淡笑道:“圣上口谕,让早日传到蓟州王督都,不敢耽搁。”
“我让谘儿为苏相收拾好了大帐,相爷可去看看?”
“狄将军用心了!我听说小妹和妹夫在青云坪租了院落,我歇在那里便好,也能天天见到小妹。”
“苏相兄妹情深,如此老夫便不相强了。”
三人进了大帐,狄谘倒茶。
王逸在案上摊开舆图,苏络弯下腰仔细看,图上山川关隘画得极细,几处重要关隘标注着另样颜色。
“幽云十六州,”狄青端了茶盏站在一旁,“长城、山海关、松亭关、古北口、紫荆关和居庸关这些有名的关隘都在这一线,我们每次推进,都要付出极大代价。”
苏络看了一会儿:“粮道呢?他们的粮道走哪条线?”
狄谘用手指着一条线:“他们锱重从辽阳出发,经檀州、顺州,入幽州。我们试图断过没成功,他们的轻骑来去如风,实在厉害。”
狄青眉头紧锁,王逸脸色也沉了几分。
苏络能理解这一老一少两位将军的心情,幽云十六州是中原王朝的北方门户。
可自从后晋石敬瑭这个儿皇帝割让十六州,一百三十多年来,它们一直被辽人占据着。
辽骑兵从幽州出发,一路南下,用不了几天就能兵临汴京城下。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苏络轻叹了口气,“难怪圣上,迫不及待地让两位将军来到这幽云燕然勒功。”
狄青把茶碗搁在案几上,清了清喉咙:“为了这十六州,太/祖当年专门设了一座封桩库,每年把余钱存进去,想攒够了钱把它赎回来,可惜银子没攒够便驾崩了。”
“英武如太/祖,居然想用怀柔政策?”王逸一脸的不可思议。
狄青苦笑:“太宗登基后,倒想以雷霆之势一举破辽收复十六州,却一败涂地,他从高粱河坐着驴车好不容易才逃回京师。”
苏络前世熟读宋史,这些历史她都熟悉,可却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同身受过。
幽云十六州东西六百公里,南北两百公里,虽然狭长,却有燕山和北太行作天然屏障。大宋失去这道天险后,每年在北方要保持近三十万守军。
三十万军啊,占了朝庭总守军的四分之一,每年多花军费一两千万贯。
狄谘提壶过来,将凉的茶汤倒掉,续上温热的:“苏相用茶。”
苏络点点头,端起来轻啜一口。
王逸用手指轻轻划过燕山山脉那道墨线:“太/祖怀柔,太宗尚武,都没成。咱们该用什么法子全拿回来?”
“先说幽州城吧,我觉着两位将军围困断粮的思路是正确的,明日我们不防再去探探他们的粮道。”苏络说道。
翌日是个阴天,风很大,虽无飞雪,却也是北风卷地白草折。
苏络、王逸和狄谘三人带着数十骑兵,用过朝食便出发了。
那条山路比舆图上看起来更窄。
两侧的山壁耸立,最窄处只能容一车通过。
有些路段的石面湿滑,稍不留神便会滑倒。苏络走在王逸身后,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路边的石壁。
走到一处转弯时,她停住脚步,蹲下来抓了一把路边的土。
“是沙土。”她捻了捻指间的碎粒,“雨水一冲就松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破坏了路面,辽人们的运粮队会卡在这儿。”
王逸走过来看了看那一段路面:“想怎么做?”
“把表层土挖掉,底下垫干草,表面覆层薄土。”苏小妹说,“锱重车一旦陷住,后面的车便堵死了。”
她说着抬头望了一眼向天际延伸的山路,“只要让他们粮草晚到半月,幽州城里的粮储便消耗得差不多了。”
狄谘有点迫不及待:“这条路,要挖多久?”
“快的话,三日。”
他们回到营地时天已经擦黑了,狄谘去找了二十个手脚利落的士卒,带着铁锹、石锤和干草,连夜出发。
三天后,那段路做好了。从远处看和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