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
两人达成了一致,宁青嵘就回房间补觉了。
余知微坐在原处,还感觉懵懵的,听到关门的声音才松一口气。呆愣了一会儿,她才出门,去海鲜市场带回她需要的食材。
安康鱼长得奇形怪状,外面的皮更是滑不溜手,连拿都拿不住,还有锋利的牙齿,这些都让他比一般的鱼类更难处理。
可是极致的麻烦也能带来极致的美味。这种鱼的可食用部位多,除了鱼肉外,卵、胃、鳍、鳃、皮,均可作为食材。
一鱼几吃是高档餐厅的常见做法,在厨艺比赛中也是展示自己技法的好机会。
拆鱼需要极高的专注度,也是一项体力活。余知微努力摒弃杂念,保持心流状态,才能让自己不出差错。
厨房的灯开了又关,冰箱的门开开合合,水龙头忙了再歇。忙忙碌碌一整天下来,那扇门却一直紧紧闭锁的,没有任何动静。
今天的伙食自然就是自己做的安康鱼。
一开始余知微还对这种食材的味道感到新奇——安康鱼肝鲜嫩肥美,鱼肉爽滑弹嫩,第一口下去非常惊艳。
为了掩盖鱼类的腥味,她尝试了最为传统的中式红烧制法,汤汁浓郁鲜香。
可是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顿顿吃,到了晚上,她就感觉有些腻了。
看着剩下的食材,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扇关上的门。
宁青嵘是不需要吃饭吗?这都睡了一整天了,连午饭晚饭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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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余知微没有见到宁青嵘,就在冰箱上给他留了便签。
“冰箱里有吃的。”
简简单单六个字。
等她再次醒来时,宁青嵘的房门依旧是关着的,可是便签被取下,压在玄关摆件下,打包好的食物也都已经被带走了。
看着那个便签,余知微不由得想,宁青嵘发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
可能像从前那样,了然的笑。
好像熟悉的默契感回来了。
可是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她干嘛要去想宁青嵘会是什么表情,食物不被浪费掉就行了。
这天下午,《Mora》时尚大典在西滨如期举办。
中午一点半,舞台都已经搭建完毕,摄影师们架着长枪短炮在红毯外围调试灯光和设备。后台也是乱成一团,化妆室里,工作人员都在给自家艺人做着最后的调整。
红毯通常是女明星争奇斗艳的地方,男艺人的造型就简单得多,不需要拖着半挂般的大裙尾,将自己变成一只不便行走的美丽凤凰。
闫庆儿的造型师还在给她整理发丝——每一根头发都需要被精心固定在它需要呆的位置,而同一公司的熟人,宁青嵘先生的造型已经做完,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
“诶,你今天带过来的加餐还不错,从哪家酒楼打包的?”化妆师不让闫庆儿动,她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宁青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下次我也去尝尝。”
“那你是吃不到了。”宁青嵘勾起唇角,懒洋洋地说着。
“怎么,私房菜?排队多久?”闫庆儿知道,西滨有很多热门的私房菜馆,每天限量接待一两桌客人,排队都要到半年后去了。
“不知道。”
今晨,宁青嵘出门前看到了那个便签。
打开冰箱和保温袋,里面是一摞整整齐齐的透明打包盒。练习拆鱼的食材多,所以成品一共装了六个盒子,宁青嵘一个人是吃不完的,就带到了现场分给团队里的人,算是给大家一起加餐,闫庆儿也跟着尝了几口。
闫庆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果断噤了声。
梁姐是个瘦高个的女人,一身黑色笔挺西装,踩着高跟鞋,短发板正地梳在耳后,牙齿略微突出,看人的时候仿佛都在一直审视你。
“梁姐!”熊有成率先跟她打了个招呼,又提醒,“宁哥,梁姐过来了!”
宁青嵘抬眼,挂上礼貌的笑:“好久不见。”
梁姐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用文件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过来一下。”
宁青嵘收起了笑意。
梁姐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灰白色的烟袅袅至上,弥漫在房间里:“你最近都和谁呆在一起?”
宁青嵘想到了余知微,也有点心虚。
“怎么,我哥想我了,让我回去?”他开了个玩笑。
梁姐斜睨了他一眼:“辛承磊又被拍了,提醒你,一个人在外面不要乱来。”
宁青嵘双手一摊:“我是乱来的人吗。”
梁姐并不理会他,只是掸了掸烟灰:“宁总说,你有很多自己的想法……说吧,你什么想法?”
宁青嵘轻抬眼皮:“哦?看来宁总还没跟您完全说清楚?”
梁姐被他一噎,停顿片刻,才说道:“你不愿意去的那几部剧和综艺已经推掉了。我也提醒了宁总,这样一来,你的曝光量会很少,如果翁导的戏还没面上,就有一段真空期,市场很快就会把你忘掉。”
“你之前演的几部戏……确实剧本不太好,但黑红也是红,有人骂总比没人看好。”
“我不需要。”宁青嵘耸肩。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也没有非要证明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的富二代情结,所以向来随心所欲。
在他的眼里,拍戏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喜欢与不喜欢。
只要是他喜欢的导演,认可的剧本,就可以尝试。然而这种简单的想法被梁姐解读为“任性”——因为艺人本就是商品,一切都是为了卖上价,利益最大化。
大荧幕这几年收益并不算好,市场对于电影失去了耐心,不少大导演也都转向赚钱更快的电视和短剧。以往大荧幕是电视演员转型的终点,现在却好像调转过来了。
梁姐希望他能扎进更赚钱的地方,不愿意他费尽心思准备翁导的电影。
看着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梁姐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宁总把你专门托付到我手上,叮嘱带好你,我没有理由害你。”
宁青嵘相信这一点:“当然,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见过太过有演技没流量的演员了,最后都默默无闻,在这个行业里做不出什么名堂来。宁青嵘,你是有点才气,但清高不能当饭吃。”
宁青嵘笑了:“但我有饭吃。”
……
梁姐无言以对:“是,你是不愁,可你现在的资源,就连你从不发愁的红毯高定,都是宁总提供的,你也要听听我们的意见……你知道,我也很难的,宁总很关注你的成绩,可你始终不配合……”
这下宁青嵘听明白了,他这个“关系户”在梁姐那是个烫手山芋,他哥就像是家长在问老师要成绩,而老师面对的是个叛逆不听话的学生。
宁远铮和梁姐不能理解他“独特”的追求。
“如果你觉得带我太难,我会让我哥给我换个经济人,你看怎么样?”想通了这一层,宁青嵘也不恼,反倒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意见。
“不行。”出乎意料的,梁姐一口回绝。
“为什么?”
“……”她沉默片刻,“毕竟这是宁总对我的信任。”
宁青嵘的心突了一下,再一次审视起了面前的女人。
他不像宁远铮,在商场拼杀多年,像个看透人心的老狐狸。可是直觉告诉他,梁姐说的不过是她的借口,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利益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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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研究菜式,余知微还更新了这两天的日常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