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照片
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关于她的照片墙,上面有很多装饰。
彩色的丝带轻盈如水,精巧的粉色蝴蝶结,下方绿草如茵,布置的明显很用心。
眼花缭乱的颜色碰撞散开,在她的脑海里撞出复杂的情绪。
照片有一些是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拍的。
剩下的是她的背影,少部分是她的侧脸,都是她在大学里的照片,图书馆,湖边,食堂,教学楼。
大部分是她和别人一起的照片。
每张照片旁边都写了时间以及当天到天气,还有一些话,有些照片似乎是被频繁地抚摸过,照片有些模糊。
她不自觉地走过去看那些照片,有张是她在一颗百年槐树下仰头伸手接槐花的照片。
时间是五年前的夏天,天气晴朗,旁边有几行字。
“她似乎很喜欢这颗百年槐树,经常在这棵树下休息,风来过的时候,槐花会落她一身。”
旁边那张是她手里拿着手抓饼和豆浆边走边吃,旁边写着——
“应该是课程太满来不及吃饭就这样应付一下,手抓饼太烫了,她吃了又没忍住吐了回去。”
还有很多很多,看完这些后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流经她身体的时间,都以这样的方式保存下来。
“在看什么呢?”徐衍青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就出来找她,结果发现她盯着满是她的照片墙发呆,
顿时有些局促地走上去拉了拉她的手,用大半个身子挡住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说:“抱歉,不该这样做的,但…”
他低着头,似乎在回忆那段见不到她的时光,蹙着眉说:“有一次我的学校和你的学校有合作项目,那次过去恰好看见了你。”
他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照片,是她偏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是这张,后来没事的时候我会去你学校呆一会,偶尔运气好碰见过你几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记得有段时间压力很大,经常去你学校,但是一次都没遇见你,那时候真的很糟糕。”
她看着照片墙问,时间就截止到她大学毕业。
徐衍青抿抿嘴,回答道:“后来你去另一个学校读研,我也没有再去找你了。”
“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又问。
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不好。”
徐衍青的目光暗下来,那段灰暗的生活侵吞他柔和的面容,“像一块石头那样无趣地活着,冷的,硬的,没有生命的。”
很多时候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偶尔能从工作里窥探到些许意义。
所以他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接触的是鲜活的有感情的人。
每当睁眼到天亮的时候他也会很难受,但很快就被工作淹没。
对他而言——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那种五彩斑斓的颜色只能从别人的世界里窥探一二。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还有一种久违的悸动。
他能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想靠近她,触碰她,占有她。
当初的放手是迫不得已。
现如今他知道自己想和她在一起,便会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用尽所能去争,去抢,甚至示弱。
或许有些手段不那么清白或者坦荡,但那又如何。
他想和她在一起。
“你呢?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他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不用猜也知道她过得不好,所以想看看她会不会撒谎。
岑尔突然卡壳,嘴张开半天最终是闭起来,慢悠悠地说:“奶奶断了我的生活费,我只能自己打工,后来又要养一个孩子,累是累,但总体来说还行。”
“不打算和我说实话吗?你的身体为什么会亏虚成这样?”他敛着眉,对她不说实话隐隐有些生气。
岑尔知道瞒不过去,低头没看他的眼睛,“我有个弟弟,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那次他出车祸,只有我的血型能配上,抽了很多血,感觉自己都要被抽空来…”
她勉强笑了笑来打破凝固的空气。
“之前落下的腰伤是被被人推下楼梯留下的,那次妈妈在和外室争吵,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被推下去了。”
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并不会让她有太多感受,“加上近几年带孩子有点累,可能身体有点虚…吧。”
她越说越没底气。
徐衍青的样子看着并不好,整个人都冷了下来,眼里没有温度,倒是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她有些怕地缩了缩脖子。
察觉到她的害怕,他收起自己的情绪,叹了口气,“你对你所经历的苦难就这么一笔带过吗?”
这么一比,倒是显得他有些无病呻吟。
她上前抱住他的腰,抬起头看他,下巴磕在他胸膛上,轻声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想让我们之间多一些美好的回忆。”
良久,他终是放弃再次询问,手臂紧紧抱着她,又怕弄疼她,微微松了些力道,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背:“那就不说了。”
岑尔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好。”
他愈发觉得怀里的人薄得像一片纸,轻轻一吹就飘走了。
“以后早饭和晚饭我来做,晚上不许熬夜,辛辣和生冷食物也尽量不吃了…”
话还没说完岑尔就皱着脸开始哀嚎:“不要嘛…健康的东西都不好吃,人生区区三万天,不要这么苦行僧嘛…”
“嗯?”他淡淡地看了她一样,“有意见?”
她瘪瘪嘴,张嘴在他胸上咬了一口,这才不情愿地说:“没意见…”
“没意见就去洗澡,今天早点睡。”徐衍青松开她,把她转了个身往浴室推,见她有些不情愿,便说:“不想洗澡的话就我帮你洗。”
岑尔才不觉得他是认真的,随口说:“那你来给我洗。”
谁知道徐衍青顺手就和她一起走到房间去拿她要换的睡衣。
等两个人一起站在浴室门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他没在开玩笑。
“不进去吗?我帮你洗。”他一脸淡定地指着浴室门说。
岑尔宕机了两秒,迟缓地转头看着他说:“你…帮我洗?”
“虽然我没帮人洗过澡,但我人体构造学得很好,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多洗几次就熟练了。”
说完他就打开水龙头,挤上洗手液,用医院标准的七步洗手法科学严谨地洗干净手。
这…有点超前了…
岑尔连忙把他推出去,慌慌张张:“大流氓,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