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一开了门,男人黑压压的身形站在门口,见了她就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闪闪的。
“你瞧,我捉了个什么好东西!”
他身上穿着进山的麻衣,腰背上的工具篓还来不及放下,就见右肩上扛着根木棍,木棍的另一头挂着一只四肢被捆地严实的像黄皮猫一样的东西。
本垂着脑袋没动弹,他这么一提起来晃动,那东西立刻将背弓紧,四肢挣扎起来,但却毫无用处,只能用利齿撕咬,发出尖细的叫声,用那双凶戾的黑眼珠盯着人,困兽之态尽显。
引线吓了一跳,吃惊道:“黄皮子!”
黄皮子又叫黄鼠狼、黄鼬,最喜欢夜间蹿林,有时山上食物短缺,也会摸下山来偷村里人的家禽,有时候饿慌了没有鸡鸭,还会拖走狗猫等,但因听觉灵敏,往往主人发觉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鸡也被拖走,村里人深恶痛绝。
偏偏这东西在山里来去自如,不是山里常行走的好猎手根本摸不到一根毛,更别提抓住卖钱了。
这东西虽然一路折腾反抗,但依旧不减凶狠,陈江不让引线靠近,也不进门,只跟她说了一声,就去了放杂物的房间,翻出来一只用木制成的栅笼。
放的时候用麻袋罩住他的头,手上抓紧,小心解开绳索。
一察觉松动,黄皮子立刻嘶叫着反抗起来,不过它反应快,比不得陈江动作更快,将它瞬间塞进栅笼里,被关进去的黄皮子呜呜低吼,用牙使劲咬木头,但这种栅笼用硬木制成,缝隙小,任凭它怎么折腾也无用。
等收拾好了,陈江才回了屋。
“今儿运气真好,去布了陷阱回来路上,就正好遇到这东西探头探脑,皮毛又养的金亮细密,算是上品,尾巴也能做狼毫,估摸能换个二两多。”
提到银子,引线顿时没了瞌睡,盘着腿坐在床上看他换衣裳洗脸,一脸兴奋地和他商量:“你们接下来要忙清塘的事,我在家左右也是无事,入了冬也不能买鸡苗鸭苗来养,不如趁着没入冬,你多套几只兔子给我养,顺利的话等明年春天就能卖几只看看价格。”
陈江点头,支持她,甚至出主意,“好啊,左右咱们山上住,最不差的就是地方,你想在哪儿安置,你挑地方,我好砍竹子给你扎。”
“我之前在家里养过,不过我娘家地方小,都是养笼子,味道大,不如在东边院墙下头扎围栅,再搭竹棚和地窝,这样冬天也不怕。”
陈江盥洗完,赶紧躺上床来和她说话,“行,这几天趁着还没动清塘的事,我给你弄好。”
引线很满意地点点头,吹了灯,屋里一片黑,两人头碰头地说着柳家的事,肖娘子的事,最后又说到陈家公婆的事……很快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天微还没亮,小两口就起了个大早。
陈江依旧是裸着上身去将昨夜抓的活物给剥皮,这东西活物不好卖,得经过晾干、绷平处理好后,整张皮不能有破洞和掉毛,才能拿去皮货铺或是杂货铺子估价,这就很考验猎户的手艺了。
他忙他的,引线也没闲着,起了身头一件事,开箱笼,拿了三两多的散钱。
今日又要扯棉絮又要扯布,四套棉袄至少要买两匹布,而做一件袄至少得预备六七两秤的棉絮,今日还得去拜访姐姐和肖娘子,因而心里暗估了估,还是又拿了一块散银子揣上。
屋里没有镜子,她对着木盆里的水面照了照脸,左右看看,高高兴兴开门出去。
外头天依旧还黑着,陈江已经收拾好了,伸手拉她上车,两人坐在车上,骡子叫了一声,也无需挥鞭,慢慢往山下去。
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微曦,一条隐约的白线从天边缓缓亮起,村里不少人家房顶开始冒出炊烟,鸡叫狗吠,有那勤劳的已经草草吃过早饭,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进入孟冬时,一早一晚的风吹着似一股凉悠悠的线往人衣襟里钻。
“你手怎么这么凉,该多穿一件。”看引线缩了缩肩膀,原本两只手拉缰绳的手换成左手拉,右臂一伸揽住她肩。
引线道:“我是看你穿一件,哪晓得今儿天忽然就冷下来。”
“我算是习武之人,又体热,就是数九腊月让我穿这去山里转一圈我也能行。”
看他这样得意,引线起了坏心,拿冰凉的手凑到他脖子处,趁他赶车没注意,钻进他的衣领里,企图看他出丑。
没想到陈江只是一惊,却没想象中的大动作,反而将她的手再往里推了推,“多暖暖,别着了风寒。”
进了村子,两边就有零星村邻走动,陈江此举把引线吓了一跳,一张脸红透了,赶紧缩回手老老实实坐着,眼睛却偷看那些路过的人,生怕别人看到方才两人的举动,继而笑话她。
好在并无人注意到,引线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回头,瞥见陈江正咧着嘴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陈河一家正在吃早饭,三口人围在堂屋桌前,摆着豆粥和炒过的腌菜,稀里糊啦地吸着粥,听到说话声,陈青眼尖喊了一声二叔二婶来了。
陈河起身迎他们进来,听说他们要去城里拜访柳家和肖婶娘家,陈河连忙也要去拿粮仓里放着的一篓子晒干的山木耳和竹笋干,托陈江一起带去。
这些山货都是樊氏农闲时和陈青去山上采集的,忙活这么久,就是为了过年过节时好拿去卖个高价,当下见要给小两口做人情,筷子摔碗噼啪响,脸拉的老长。
引线察言观色,看了陈氏兄弟一眼,见两人都没注意,她也装作没看到,顺势冲陈河打听帮忙在村里找个针线不错的,帮着做两件袄皮。
方才还怄气的樊氏在旁边听说只是缝两件袄皮就给四十文的工钱,连忙又笑着凑过来亲热道:“弟妹,说来我的针线活也还不错,这不,他们父子俩的衣裳都是我做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看得上,这活交给我做了怎么样?”
引线有点为难,她此前不是没想过托樊氏帮忙,但对方眼睛钻在钱眼里,又因山契之事对陈江看不顺眼,要不是陈河人不错,她实在不想和樊氏有什么来往。
但看在陈河的面子上,还有那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