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反思
瑞德是个很害羞内敛的孩子，艾达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点自己曾经那种远离人群之外的孤独，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而且他是个很乖的孩子，作为一个灵魂的老年人，她很难不去可怜一个这样的乖孩子。
最关键的事，她现在非常好奇，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孩子的气味对自己来说仿佛要点燃血管里沉寂的血液一般。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咕嘟咕嘟冒泡一般的歌唱声，甚至心跳，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再度跳跃了。
瑞德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敢置信：“这……这是你的车？”
艾达耸了耸肩膀，指着瑞德：“你该系好安全带孩子。”
瑞德又手忙脚乱的系好安全带。
艾达打来两边的车窗，确保整个车里都在通风状态后才回答：“算是吧，反正家里的车子谁开不是开呢，一般都是我表哥爱德华开，我偶尔也用。”
这些年下来，艾达已经很习惯的接受这个称呼了，哥哥。
如果爱德华更愿意做她的哥哥也没关系，这些年他们不断转换地点，家族关系也会偶尔变一变。
这次搬到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艾达是作为卡莱尔的侄女来的，爱德华则是卡莱尔的儿子，所以他们是表兄妹。
瑞德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艾达打开了收音机调到音乐台，沉默的时候放一点音乐总是不错的选择。
晚间电台中选择The Top 8 at 8总不会错的。
艾达顺手调节到了8点收音频道，此刻正好播放到I Have Nothing，惠特尼·休斯顿独特的嗓音在小小的驾驶室内响起。
舒缓的音乐让瑞德放松下来，虽然艾达出门不多，但是瑞德所说的社区还是知道的，距离这里不远不近。
一路上艾达都在有意无意的聊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话题，希望这孩子别过于紧张。
艾达：“所以你每天都是搭公交车去的学校？”
要知道现在的公交车可真不如以前了，还记得三四十年代那会的公交车还算准时，现在的公交车动不动就延误罢工。
想到这里，艾达忍不住撇撇嘴，罗斯福要是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美国变成现在这样，估计都得忍不住从轮椅上站起来。
瑞德点点头，发现对方没有盯着自己，立刻开口回答道：“是的，校车里乱糟糟的对我来说一些危险。”
艾达忍不住感慨：“哦，poor kid。”
看来她选了个错误的话题。
眼看着这小孩子的情绪又低沉下来，艾达开口询问道：“你今年毕业之后会去哪里读大学？这可真是太厉害了，要知道我一直觉得学习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学习对于瑞德来说是个熟悉的领域，在这方面他拥有绝对的自信：“加州理工！如果不行的话，耶鲁是个保底的选择。”
这可太让艾达这个老人家敬佩和感叹了：“哇哦，耶鲁，保底，要知道那可不是一个容易进去的学校孩子，不过对你来说大概轻而易举吧，毕竟你很聪明。”
听见艾达总是kid kid的称呼自己，仿佛自己还是个小学生，瑞德有些郁闷：“我不是kid，我已经要高中毕业了！”
艾达忍住笑意：“可是你才12岁，当然还是个kid。”
瑞德没忍住回击道：“那你呢，你多大？”
说完之后瑞德就控制不住的脸红起来，他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想知道这个女孩子多大了。
艾达迅速瞥了一眼，发现男孩的耳朵都变得通红起来，实在是可爱的很：“嗯，或许比你大一点吧，至少我已经到了可以开车的年龄。”
瑞德忍不住懊恼起来：“其实我也会开车，只是他们不给我发驾照，明明我比那些人都遵守驾驶规则！”
艾达听见他用尚未变声的嗓音嘀嘀咕咕，抱怨起那些胡乱开车的成年人，再也没忍住，大笑了出来：“当然当然，遵纪守法的瑞德先生。”
瑞德双手紧紧地拽着衣服下摆，想要解释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确实还不够驾驶年龄又只能无奈的低下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庞蒂亚克一路平稳驾驶，很快就将瑞德送回到了家门口。
看着熟悉的建筑，瑞德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必须得和这个天使小姐分开了。
艾达看着瑞德拖着脚步从副驾驶离开，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本以为他会很快开门进去，可是半路上瑞德又折返回来。
“你想要参加拉斯维加斯的填字大赛么，我还缺一个队友。”
实际上他根本找不到队友，说上去很可悲，他是有一个朋友的，两个人都是书呆子，填字大赛需要3个人组队。
明明是填字比赛，为什么还要三人组队！瑞德内心忍不住抱怨起来。
而且伊森根本不打算和自己组队，他有自己的打算。
瑞德不只是差一个队友，而是根本找不到队伍。
艾达看着站在路边的孩子，他整个人紧张兮兮的，握住自己的书包袋子都快扯断了：“我很抱歉瑞德，我……我有皮肤病，没办法白天出门，我只要晒太阳就会生病，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和你组队。”
瑞德一开始听见抱歉就垂下了头，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一泻千里，但是听见艾达的话又有些担心，他棕褐色的双眼像是湿漉漉的小狗，关切的看着艾达。
艾达忍不住感到一丝真切的抱歉，为这个善良的孩子，忍不住就开口安慰道：“如果我没有生病的话，我会很乐意和你一起组队的，要知道和你这样的天才做朋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呢。”
因为上了年纪，艾达总是脱口而出一些老派的成语，对于现在这些没文化的年轻人而言是很奇怪的，但是对于瑞德而言，谢天谢地，对方是一个和他一样喜欢书面化语言的人！
瑞德连忙摆手：“不，不，请不要感到抱歉，是我太冒昧了……谢谢，谢谢你今天的帮助，我……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说了一路，艾达这才想起来没说自己的名字：“艾达，我叫艾达·梅森。”
这次艾达更改了自己的姓氏，用了梅森。
瑞德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谢：“谢谢你梅森小姐。”
艾达看着瑞德，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一丝怯懦和欣喜，还有一点点的颤动，他大概还没有从之前那些事情里摆脱出来。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爱德华。
他可从没有过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情，他永远只会快快活活，这孩子也不该这样，总是一副怯懦的样子。
眼看着瑞德就要离开，艾达开了口：“嗨，瑞德！”
瑞德回过头，呆愣愣的看着艾达。
艾达：“702-XXX-XXXX，这是我的BP机号码，你能记住对吗？”
瑞德连忙点头：“当然，我能记住。”
艾达举起手做出打电话的姿势：“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我，当然，仅限晚上，好嘛？”
瑞德傻乎乎的看着艾达，不敢相信真的有这样漂亮又心地善良，愿意搭理他，和他这个书呆子做朋友的女孩子。
她真的存在吗，还是说自己和妈妈一样，精神分裂，产生了幻觉。
艾达看着瑞德：“我的号码是多少？”
瑞德立刻条件反射的回答道：“702-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