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礼物
江越坐在凳子上,他是笑着的。
明明柯彦下手那样重,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将她拦在一边。面对柯彦接二连三的攻击时,他往后闪避,引着柯彦离开她旁边。
“不生气。”他浅色的运动服上沾到脏污,斑驳零星几处泥点,扎眼得很。
话是假的,他怎么可能那么大度,只不过是不想牵扯她进来。
段乐张张嘴,不知道说他什么。
她只能弯腰,拿着蘸有碘伏的棉签去擦拭他的伤。
从眉骨到脸侧再到唇角,棉签细细地在他皮肤上拂过,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段乐低头就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
如果柯彦的话里不是嘲讽,那他一定是深个谙人物性格本色的文豪,一语就能道明。
但可惜,他是个小肚鸡肠的傻.逼。
“咳咳。”
两人身后传来打断的声音,段乐手一抖,棉签在他唇角晃动一下,差点扎进他嘴里。
何玉斐抱着手臂,旁边站着段乾。夫妻俩不知看了多久,视线在他们之间转悠。
“其实不是很想出现在这里。但是段乐,二十一年来你难得被喊一次家长,就直接是警局,挺有本事。”
何玉斐带着玩笑的口吻。
他们已经从警官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对于女儿愿意为了维护喜欢的人而反击,他们一点都不意外。
段乐站直身体,被爸妈逮住当着crush面被训话,有点尴尬。
“伯父伯母好。”
身后的江越礼貌打起招呼,一时让三人都觉得意外。
段乐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
而段乾和何玉斐互相对视一眼,心想她藏了这么久的暗恋对象,看样子似乎不是很想搞底下暧昧。
“同学你好,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何玉斐笑眯眯。
段乾更是礼尚往来,走近跟他握手:“谢谢谢谢,要不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们给你出。这事到底是因为段乐先动手的,没有你帮忙估计挨打的就是她了。”
段乐一连被父母批两次,在旁边不免抗议。
见到江越难得一次外向,就被段乾这种热情逼到有些招架不住,手像个机械一样上下摇晃,她哭笑不得。
她上前拉开段乾:“行了,人家见义勇为,你却在这里恩将仇报,小心吓着他。”
话被门口姗姗来迟的江然听到。
来接他们的亲属都到了,警察局不是个喝茶聊天的地方,段乾和何玉斐先开着车带段乐回家。
目送他们离开以后,江越才往江然的停车位走。
江然在背后跟上:“哟,真给你吓着了?”
“......”
江越无视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坐在副驾上拉安全带,他脸上的伤没个六七天是好不了的,身上的伤都藏在衣服下面。
尤其肩上严重,被安全带压到,他没忍住皱起眉。
柯彦力气实在大,他有长期健身习惯,那一身壮实的肌肉可不是虚的。
江然打量他,啧啧感叹:“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让你装了波大的。”
“没装到。”江越换了导航,语音提示目的地改成医院。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江然恨铁不成钢:“你傻啊,这不卖个惨,让人家心疼心疼你?”
“不用。”
在柯彦的拳头迎面袭来的时候,江越其实想过,要不要让他揍,揍到他看起来惨兮兮,然后理所应当地就可以去段乐面前哭诉。
可他躲开了,脸上的伤是因为没防住,而非故意留下的。
段乐已经后悔这件事因她而起,那他怎么还可以卑鄙地去利用她的愧疚、让她陷入更深的自责,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的性格比较直,耍心机或许能让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加重,但那并没有划分在“喜欢”这个范围内,而是变成了她的一部分心理包袱。
生而灿烂之人不该因为重情重义这个优点,被利用、被束缚。
“脸在江山在,还好没毁容。”江然搞不懂他的脑回路,白月光就在眼前,他怎么还能如此克己复礼,“你不争又不抢,不怕她被别人......”
他没说后面的话,江越现在这个惨样让他说不出来重话。
“她不会的。”
江然不知道他哪来的笃定,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送他到医院简单处理伤势,掀开上衣,底下青紫交错的淤痕看得江然头皮发麻。
二十一世纪,他真没亲眼见过战斗现场,循规蹈矩地读书工作。江然最大的叛逆不过就是踩着奶奶的警戒红线,和溪溪网恋。
给江越上药的是个新来的实习生,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实习生扶了扶眼镜,看不出来将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学生居然会聚众斗殴,乍一看他更像被校园霸凌的那一方。
涂药过程,江越一声不吭,实习生最后给他装药,写着记录的时候,好心问:“学校有人欺负你吗?这么能忍,看起来像习惯了一样。”
江越提起药:“没有,谢谢。”
江然只知道之前在南城时,他或许因为付姨的原因遭遇过不太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江然也不清楚,总不能贴脸开大揭人伤疤。
最后江然送他去了付攸宁那里,这段时间江越一直住在这。
在门口停下车,这方小别墅环境安静至极,一点人声都听不见。江怀信没请很多保姆,只有一个做饭阿姨,还有两个轮流来照看付攸宁的护工。
江越下车关门,他没使力,但声响还是惊动里面的人。
护工出来看见是他,走上前来如实告知了今天付攸宁的情况。
几点起床的,中午吃了多少,看了电视练了瑜伽,现在她在书房画画,一切如常,没有人打扰。
江然:“那我先走了?”
没必要留下来坐坐,付姨那个情况,他可不敢去刷存在感。万一有个什么差错,二叔得扒他一层皮。
江然开车扬长而去,护工看了看江越脸上的伤,还有手上的药,欲言又止。
最后跟在他后面进屋,江越步伐一刻不停,脚步放得很轻,上楼梯时也无声无响。
他提着药进了自己的房间,全程没有去付攸宁那里看一眼。
护工松了口气。之前隐约听到过一点消息,付女士对这个儿子的脸很上心,她的情绪能因为他而安稳,却同样能因为他而爆发。
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这栋房子空荡荡,寂寞得很,最多和煮饭阿姨唠两句,其他时候连个能互相交换消息的人都没有。
江越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这里隔音做得很好,帮战的时候鼠标和键盘声响比较密,外面的人一点听不见。
前几天发布的悬赏现在已经成为酒馆讨论的大热门话题。
当然,二人从仇敌到结缘的瓜,也逐渐被传得越来越离谱。
团里现在没人避着他俩,帮战打完以后大家一起聊天,把他们听到的版本整理了一些出来。
什么南柯其实早就对长缨有想法,挂悬赏只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再或者就是两人私下切磋很多次,渐渐打出了感情;更甚者还说,长缨是被南柯包养的小白脸......
【团队】[段乐]:「不信谣不传谣,从你我他做起。」
【团队】[一剑霜寒]:「什么小白脸,这俩人实力不相上下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对抗路那个版本。」
【团队】[天上白玉京]:「怎么没有日久生情的故事?」
【团队】[千山雪]:「你去编一个。」
【团队】[段乐]:「再造谣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