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骸骨
苏昭然拿着手里的东西再一抬头看见自己跑了很远的地方,左顾右盼顺着自己的还有点印象的路回去,李婶正在摊位前训斥毛儿:
“你这崽子,你身为兄长,怎得不把小然看好了呢?”
毛儿自知理亏,除了脸上因为被训斥而不好的脸,其余也不敢妄动。他挠了挠自己的头,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笑着拍了拍生气的李婶,说:“阿娘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小然!”
李婶看过去果然是许久未见的苏昭然,她急忙扔下摊子跑过去,将他拽到一旁,泪眼婆娑:“你这孩子怎得乱跑啊,我这一个弱女子怎么能看得住你们两个大小伙子,你若是丢了我可怎么给月姑娘一个说法啊!”
苏昭然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言,把手里的东西往后收了收,低声下气:“对不起李婶,是我错了,只是去远处买了个东西。”
“东西?”李婶听着不明就里,但是也不会贸然翻动孩子的衣物,问,“是什么?”
苏昭然将自己前不久花五文钱得到的武功秘籍和玉佩展示出来,李婶只一眼就立马用衣服围了起来,以免生事端。她把东西还给苏昭然拉着他回到摊位上,招呼着毛儿把摊子收起来。
毛儿看着自己的娘鬼鬼祟祟提防着什么,不理解但照做,随后跟着她回到了家里。
他到家里就见到母亲拿出衣服里包裹着的两件器物放到桌上,她小心翼翼地扒着门往外看,使劲关上了门,点上一根蜡烛缓步走到桌前放上。
“阿娘,怎么了啊,神神秘秘的。”毛儿依旧不明所以,即便是看到了桌上的好宝贝也一样不懂为何如此,他挠了挠头看向苏昭然,他也跟自己一样不明白为什么。
李婶坐在凳子上,茅草屋里只有那一缕火焰徐徐飘着,三人的眼眸中印照着飞舞的火苗,靠近了也才看清三人的脸庞,屋内算不上暗,但隔绝了大部分光亮也不算明亮。
李婶正襟危坐,问苏昭然:“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东西?”
气氛有一丝凝重,他们第一次见这位长辈没有了之前豪爽、落落大方的样子,反倒是一副威严的脸色。
苏昭然滚动喉咙,整理好思绪:“毛儿分给我五文钱之后,我便去周围摊子转了转,途中有一人唤我,将那玉佩递到我面前,我本不欲理睬,但奈何那人偏要纠缠,执意要我掏五文钱买去,最后实在推脱不开,只得应下。”
“这样吗?”李婶沉思了片刻,再问,“那你可看清那人的脸?”
苏昭然仔细回想却始终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明明自己记得有这段经历可是却记不起来,仿佛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一样,越想越头痛,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
最终,伴随着一阵叹息声,他摇了摇自己的头,一无所获。
“哎,也是,能如此在人员众多的街上卖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实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你记不起来也正常。”
李婶说出来的这句话让其他两个人心里一惊,不敢相信。
她偏头看着他们,略带笑意地说:“怎么,这就很惊讶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大惊小怪了吧。”她说着,仿佛很得意一样。
“阿娘你这意思,你知道了?”毛儿抓住关键,紧跟着问出这句话。
“哎,我觉得也是时候了。”李婶打了个哑谜,伸出一只手绕了半圈,最后坐好。
“你娘我的确没什么本事,只是个普通凡人,但是你爹,可是那风光无限、仙气飘飘的仙人!”李婶说到关键点还顺便指了指毛儿,抬起下巴暗示他,“只是好景不长,那个丧良心的得知我有了你之后就再也没见了,我啊,也不奢求什么了,把你,还有你,养大就好了。”
李婶一把搂住两人,脸对脸蹭着。
“啊?阿娘你莫不是在唬我吧?”毛儿显然不信。
“不用你信,清者自清。”她叹口气,松开了怀抱,脸色惆怅,“哎呀呀,都怪你给我带跑偏了,说正事。”
毛儿撅着嘴不看她,心里吐槽:什么嘛,分明是阿娘自己自顾自地说起来的还要怪我,天理难容啊!
“我虽然不似那群仙人一样能够看出飘散世间的灵力,但这个,”她拿起玉佩来回扫视几眼,悠悠道来,“我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对劲。”
“此物,并非俗物。”
苏昭然不确定地问:“李婶您说的可是真的?”
“哎,那婶子我还会骗你吗?”李婶怅然若失,带着叹息继续说,“虽然他抛下了我,但是与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他也教给我不少判断宝物的法子,只是凡眼终究难辨万物,只能凭心而为了。”
毛儿看到自己娘回忆起自己的往事就没个尾,把头歪到一边,不让她看到自己那无语的表情。
苏昭然则是笑着,他自然是不敢打断的,反正她自会醒悟。
“你之前说想修炼的吧,这个东西好像可以勉强供你驱使,用些法术,但多余的就不行了。”说完,李婶就把玉佩放到苏昭然手中,轻轻拍拍,“虽然不能让你修炼呢,但是也很不错了,我们这里也一个半仙人,张脸喽!”
苏昭然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红彤彤。
回家后,苏昭然盘着腿坐在床上,猛地睁眼拿起秘籍狂翻,再猛地合上,大惊失色。
里面的内容让他大跌眼镜,总结就是三个字:看!不!懂!
上面密密麻麻用篆体写着字,这他就想问问了,他学的楷体,这属实是超纲了,谁来救救他。
情绪正浓时,他又有了一个疑问:难道那群人从小要学两个吗?简直不可理喻。
既然没有头绪他也就不勉强自己埋头苦研秘籍,转而拿起玉佩剐蹭起来,眼看没有什么效果就去外面照月光,依旧一无所获。他气得都要摔了它了,但是转念一想,那样做的话就是薄了李婶的面子,抬起半空的手因为这点念想缓缓放了下来。
为了这个东西他连自己的睡眠都舍弃了,结果就换来这样结果,他感觉十分气愤,但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带着气性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他辗转难眠,被困于噩梦许久,始终无法抽身。
月泠现身于屋内坐在床边为他顺了一下鬓发,将手放在他的额头,苏昭然从原先的挣扎再到后面的平静,他想去抓住那个让他感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