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周掌柜没有想到,自己会以如此大的阵仗,被传唤到大理寺。
狭小的房间内,只放着一套桌椅,而周掌柜被人压着跪在地上,身后是持刀的官差,而那椅子上的人,一双怒目紧盯着他。
不知不觉,他的身子开始发抖,炎炎夏日,竟觉得背后发寒。
他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但商人,有时赚钱黑心了些,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短短的一刻钟内,他将自己有可能犯的事想了个遍……
云罗坊的账目没有问题,税也按时交了,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个刘家公子的事。
可那刘家公子明明已被判了流放,虽然出了意外,他杀了人后自缢,大理寺也已经结案了呀!
莫非那刘家使了银子,又要将一桩桩事查个水落石出?
那刘家有银子,他也有!
就在周掌柜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后,椅子上那人终于开口了。
“你们先下去吧。”
是对他身后那些差役所说。
随着门开关的声音,以及脚步声,房内只剩下了二人。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周掌柜跪在地上,感觉到那人站起来,在室内踱了几步。
那些持刀的差役走了,他本应放松些,可不知为何,此刻心中却更加慌张。
“别紧张,周掌柜。”李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缓声道。
“是……我不……不紧张……”周掌柜一开口,声音抖得跟筛子似的。
李扬道:“今日请周掌柜来,是有件事想问问周掌柜。”
“您问……”
周掌柜料想是因为刘存恩那事,他虽然没走私,但教唆他人,也是有罪。
他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招认,他事情做得隐蔽,他们不会有证据。只要招认了,便会平白多出几年牢狱之灾!
“我是想问,究竟是何人买通周掌柜,给刘存恩下套,又是何人指示你,去将他揭发,最终导致他被流放。”
在听到“刘存恩”三个字时,周掌柜满心想的是果然是为了他的事。
正想着该如何替自己脱罪,忽然反应过来,才惊觉,不是问他设计刘存恩,而是问是谁指使他!
这下,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处。同时,又令他冷汗直冒。
原来大理寺不止知道是他所做,甚至已经知道了他背后有人指使!
大理寺究竟将此事掌握了多少,手中又有多少证据……
周掌柜不敢细想了。
“什么……指使……”
他一说话,声音都是颤的,可还是强撑着往下说:“刘公子是来找我做过生意……可我直接拒绝了……不知大人此言,从何说起……”
李扬冷笑一声,道:“我也不与你卖关子了,只要周掌柜说出幕后之人,我保证可以留周掌柜一条命,可若是不说,那罪责可就全是周掌柜的了。”
周掌柜咬着牙,“我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哦?”李扬冲外头喊了一声,两名差役走了进来。
周掌柜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两人手中拿的板子,那么长,那么厚。
这若是打在人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伤筋动骨……
他亲眼见过,有人从大理寺出来,直接丢了半条命。当然,还有许多一整条命交代在里边的。
周掌柜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为了那点银子,便做这么冒险的事,他家中又不缺银子!
是了,不过是给了些银子罢了,大不了出去之后将银子还回去,总比命交代在这里强。
他被人架到长凳上,那板子毫不犹疑便要打下来!
“大人!大人!我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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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时辰,李扬拿着周掌柜签字画押的证物,从里头走了出来。
“李大人,都办妥了?”
李扬点点头,“里头那人,先关押些时日,待我回去问过温大人,再做打算。”
差役连连应是。
待李扬走后,几人面面相觑。
周掌柜可真是倒霉,惹了谁不好?偏偏惹了温家……
李扬拿着周掌柜的证词,以及派人去刘家寻的消息,一并交给了温修衡。
初拿到消息时,李扬也觉得不可思议。
看起来如此温柔的姝禾小姐,竟先是设计刘存恩走私,又将人杀害。
作案的缜密程度,连李扬都觉得叹为观止。
若非是温家去查,恐怕想查出真相,也不容易。
可李扬派去的人,从刘家带回消息后,便觉得刘存恩此人死不足惜!
原本小姐在刘家时,他便数次想轻薄小姐,小姐不从,他竟派人多番刁难。而那刘家的三小姐,也不比他二哥好上多少。
想不到刘家竟是个如此藏污纳垢之所!
此人到了京城却还要纠缠小姐,也难怪小姐要让他死……
温修衡看完了证物,冷声道:“烧了吧。”
李扬连忙应是。
“去通知大理寺,此案便按自缢结案,无需再去动了。”
“是。”李扬顿了顿,又道,“那周掌柜,该如何处置?”
温修衡没有说话,只看了李扬一眼。
李扬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家女,岂能是杀人凶手。要怪便怪周掌柜嘴上太没把门了,就这么轻易供出了小姐。
这样的人,不能留着。
天色已晚,趁着夜色,李扬命人去处置了周掌柜。
温修衡走进卧房,洗漱之后,便要入眠。
侍女端来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待喝完后,那断药的侍女,露出担忧的神情。
不知何时起,大人需要喝安神汤才能入眠了。
听闻还是宫中御医开的,喝了之后便能安然入眠,一夜无梦。
只是是药三分毒,大人还如此年轻……
温修衡躺在榻上,下人熄了灯,就这样睡下。
夜里,他罕见地又做梦了。
梦里,姝禾哭着对他诉说这些年的苦,温修衡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这也只会是个梦。
姝禾向来懂事,即便是回到了温家,对于过去也未提及半个字。
醒来时,外头还是无边无际的夜色。夏夜的风一吹,身上的汗都冷了,黏在身上,困意全无。
温修衡干脆起身,披上外衣,朝院子里走去。
四下寂静,唯有祠堂与佛堂紧挨的两处亮着。一边供奉神佛,一边供奉列祖列宗。
他目光投向佛堂,最终走进祠堂,点燃三炷香,默默祷告。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梦到姝禾,即便已经喝了那安神汤。
他暗淡的眸子,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