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周围很静。
榻下的炭火“滋滋滋”响着,冷风猛烈地刮着窗棂,似乎要将整间屋子都掀倒了。
沈桉一手支着身子,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当视线渐渐变得清明的时候,她看到靠近窗子的桌上摆着几串糖葫芦,被装在小巧的碟子里面。
这时,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下了榻子,悄然走到窗前,将糖葫芦拿起来之前,还特意看一了眼豆糕和米糕。
它们睡得很好。
沈桉心里放心了,便将糖葫芦拿起来,挑了那上面最大的一颗山楂,放入口中。
“咔嚓——”
她听见冻后的麦芽糖浆碎裂的声音。
沈桉一口气全吃完了。
她又坐回了榻上。
没有人来,她便心安理得地在这里,想着竞选的事情,奇怪的是,她从未有一可慌张过、怀疑过,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这时沈砚的家,也就是她的家。
沈桉打心里这样觉得。
透过温和的烛光,她看向外面,翠绿的竹子被白雪裹着,硕大的柏树下留下了一块空地,
她又想起自己绣的那个装着手炉的袋子,便将它拿了出来。
“你绣的?”
“你送我的,自然格外珍重。”
“好。”
“你说什么?”
“我说真好看,本公子很喜欢。”
从前的温存话语再这样安静孤独的夜里面,更添了几分重量。
想到这里,沈桉“咳”了一声。
这屋,平时当真一个人也没有。
竟如此冷清?
糖葫芦吃完了,肚子也填饱了,沈砚还不回来。
这时,一声清脆的撞响传来,仿佛有人推开了院门。
两只小鹦鹉被惊醒了,扑腾扑腾翅膀,乱叫唤了几声,便又睡着了。
沈桉眼睛向外看着,将最后一颗山楂放入口中了。
果然,她看见有人推门了,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门口的人是大满。
看到沈桉,他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愠怒:“公主请七公子过去。”
沈桉:“哦。”
大满:“公子呢?”
沈桉点头:“他许是……许是出去了,我不清楚。”
大满看着她:“那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桉摇头,她怎么知道,一醒来自己就到这儿了呀,难道还非要个理由不成?
这样想着,她有些气恼了,她看着大满,终于道出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的困惑:“满侍卫,我在这儿,你不乐意?”
她说得直白。
满侍卫愣了一下,他向来说话不过脑子的:“对。”
沈桉气乐了:“为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招惹了这个权势滔天的皇家侍卫的。
大满:“没有为什么。”
沈桉逼问:“因为七公子将你从他的院子里赶了出来,你心里觉着是我造成的,是不是?”
大满不再回应了,他转头,看着两只睡得正熟的小鸟儿。
“你知道我来这里多久了吗?”
他突然开口。
不等沈桉回应,他便答:“七年。”
望着他深沉的眼神,还有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情愫,有那样一瞬间,沈桉竟有些被他牵动了。
“然后呢?”她问。
“我嘴笨,不会说话,公主将我派给三公子,他嫌我无趣,将我赶了出来,这时,七公子主动站了出来,他说我,做事勤快,身为一名贴身侍卫,这样就够了,就这样,我来了这里。”
神情呆滞的男子,环顾着四周,嘴角抽动着。
“七公子的院子,冷清,无人踏足,我为他做好每一件琐事,日日夜夜陪着他。”
说完,他问沈桉:“你才来了多久,你又为他做了什么呢,八小姐?”
一连串的质问,向她砸过来。
沈桉终于明白了。
她带着明了的笑,点了点头,手指缓缓抬起,指着满侍卫,又指了指榻子,神情平静:“你?”
大满一脸笃定:“对。”
沈桉顿时觉得有些荒谬。
既然是情敌,那从前的种种敌意,便都有迹可循了。
这时,又一道脚步声传来了,稳健、有力,一步跨得很大,很快到了房门口。
来人掀开锦帘,便看见了这一幕。
大满回头,看见他,忙作揖:“七公子。”
沈砚点头,神情淡漠:“何事?”
大满:“公主请您即可过去一趟。”、
沈砚看了沈桉一脸,有些不放心:“现在。”
“是。”大满应道,“属下送您过去吧!”
这时,从榻上传来一声沉重的坠地声。
二人同时回头。
沈桉被被子裹着,许是走动得过于匆忙,因而从榻上摔了下来了,此刻,她正吃力地将自己身上的束缚扯开。
沈砚不经意地笑了,上前去帮她。
沈砚:“你急什么,母亲也为唤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便是了。”
沈桉:“你都走了,我怎好一个人在这里的,况且我也想为母亲请安,谢母亲今日准许我出府去看娘啊!”
她论据充分,一时叫人无法反驳。
大满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公子,八小姐住在这里,也是不妥,虽说有兄妹之间的情分在,可总归是男女授受不亲。”
沈砚白了他一眼。
“满侍卫,我知道了,回去复命吧!”
叫你多嘴。
赶走了满侍卫,他回头,注视着她,语气亲昵:“此事我已告诉了母亲,就说你舟车劳顿,需要歇息,母亲也同意了的。”
他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跑了。
沈桉亦不想太张扬,她乖乖地应了声:“那我和母亲请安完毕,就回去。”
其实她很想留在这里,很想和他在一起。
沈桉清楚地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沈砚知道她的顾虑,他没有过多挽留,只道:“那我送你回去。”
正合她意。
沈桉忙一口答应了。
他们一同出了门,关门的时候,两人站在黑暗里,望着那温暖却空荡荡的屋子的时候,仿佛看见了彼此未来的路。
此刻,他们依旧站在屋外,哪怕牵着手,也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人,在旁人看来,他们之间,没有比兄妹更亲密的关系了。
他们要做的,便是创建这样一个屋子,那里是他们的天地,无人打扰,再也不用顾忌身份的桎梏。
她拉着他的手,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是好。
可谁知道呢,或许下一刻灾难就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