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颠覆
孙家能掌控商界这么多年，必定不是坐以待毙的软柿子。
首先下手的，还是在地头蛇聚芳酒楼。
幸亏梅如锦过惯了苦日子，颇有远见地把孙家安插在酒楼里的人，都安排在了一层，或者换种说法，是她的反抗之心，绝不是一天两天了。
事起时，三层的人一齐发难，迅速流向每一层楼。
小厮和厨房很快被控制住，唯独找不到梅如锦。正当孙有仪暗自得意，从酒楼正门走进大堂，想要亲自抓住梅如锦的时候，事情变了。
从五楼依次往下，全副武装的梅如锦的亲信倾巢而出，足足比孙有仪的人多了两倍。
百里忠跑在最前，只要重新夺回一层，就有一名总管留下来把守。被控制住的人，其实只是诱饵，待梅如锦出手时，里应外合，形势顿时倾覆。
孙有仪显然没想到，梅如锦能跟她彻底翻脸，如此不留情面。
她过于自信，带的人不多，此刻全成了梅如锦的战利品。
孙有仪双手被绑在身后，她看着梅如锦，不可置信地说：“小锦，你忘了我对你的恩了吗？”
“一时之恩，小姐，小锦报得够多了。”
孙有仪被请上五楼，温玉鸾早已等在那里。见梅如锦带着她进门，微笑着起身迎接。
“久仰大名，如今方得一见，真是风采灼人。”
孙有仪冷哼一声，被按在椅子上。身后，梅如锦留下两人把守。
梅如锦道：“想必孙小姐今日来，是孙家的意思。”
孙有仪道：“不错，我奉燕京商会会长之命，来镇压你们二人的造反。”
温玉鸾大笑道：“孙三小姐，都现在了，还嘴硬呐？”
梅如锦接着道：“小姐，就因为我还念着你的恩情，今日才有了这一场商谈，不然，你以为孙家还能接着作威作福吗？”
“行了，少废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都说出来。”孙有仪不答，直入主题。
“民间早有积怨，孙家收商户费的做法，是绝不能留的。”温玉鸾拿出一份文书，看着上面依次念道：
“同时，不得要求店家为你们行方便，也不可用强权镇压威胁。”
“孙家只手遮天的局面，是时候被掀翻了。”温玉鸾肃声道，“你以为孙家兴起是因为什么？都是燕京的商户太善良了！才让你们得寸进尺到了今天。”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孙有仪一开始还听着，最后不屑一笑，根本不当一回事，“你们无非是开了两家店罢了，商会可是拥有整个东西市，胳膊上哪能拧过大腿？”
温玉鸾不急不燥道：“有你们行贿的证据够吗？有……车马商户的画押证词，有人证，有刘夫人的密信，够吗？”
孙有仪在听到“行贿”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祖上唯一一条祖训，是不可涉政。就连爹爹也三令五申，不让与官宦之家扯上一点关系。
而她为了更大的利益和权力，违背了祖训。
“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孙小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温玉鸾把玩着手里的文书。
她继续道：“不过，建立一个良好的经商环境，是我们一致的心愿。除了你们不合理的那些做法，生意还是可以正常做。”
孙有仪看上去气极了，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谢弘之，你等着。”
她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印泥，身后看押她的其中一人帮她解开绳子，扯着她的手，在文书上画了押。
梅如锦看孙有仪画完押，对温玉鸾道：“谢兄弟，从此以后，燕京商会中，你也是话事人之一了。他们会承认你的地位，不敢再耍小动作了。”
温玉鸾心中快意，孙家输了，虽然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可孙有仪的眼中，分明闪动着不甘。
她没有忽略。她知道光是恩威并施，还不足以让孙有仪心甘情愿地臣服。
在梅如锦出去安排被收押的孙家人时，温玉鸾挥退了孙有仪的两个看守，偌大的五楼会客室，只剩下她们两人。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温玉鸾面对着孙有仪，摘下面纱。
今日，她的面纱下没有化男妆。
她看着孙有仪不可置信的表情，展开了灿烂的笑容。
“你……你是……你是温——”孙有仪磕磕绊绊的话，被闯进来的陆今野打断了。
看清来人，孙有仪往椅子里缩，终于，脸上的恐惧之色藏也藏不住。
她几乎是滑着跪下的，面如土色，嘴里重复说着，“公主饶命，不要杀我，公主饶命，不要杀我……”
温玉鸾别好面纱，站了起来。外面安排好了，她和梅如锦他们准备要去庆功宴了。
经过地上瘫软的孙有仪时，她淡声撇下一句：“这回够了吗？”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身后跟着陆今野。
温玉鸾今天喝的格外多，是因为她很兴奋。
初尝权力地位的好滋味，她飘飘然，甚至兴奋得有些晕眩。用一个眼神，几句话，便能让人涕泗横流地臣服，这感觉没人能抗拒。
这此前一切的苦心谋划，受过的屈辱与难过，在看见孙有仪的表情时，都值了。
从此以后，燕京的商界，永远有“谢弘之”这个人的位置，而青鸟馥楼，将会成为燕朝人香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温玉鸾的情报网正式建成，世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她再也不会吃消息闭塞的亏。
是时候，开启下一步的谋划了。
“梅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大哥去我那了？”温玉鸾眯着醉眼，坏笑着打趣。
“除了他，应该没人能喝着酒就翻窗跑了的。”梅如锦扬起下巴，不屑道。
温玉鸾神色认真：“说真的，梅姐，你们的误会，只需要见一次面就能解开。”
梅如锦摇摇头：“你不懂。”
温玉鸾被噎了个半死，她不愿看着有情人就这样错过，还想继续劝，却听梅如锦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鸾妹子，你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吧。”
说完，拿眼睛瞄了瞄陆今野。
温玉鸾愣在原地。
原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