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青提夏
“妈妈!我回来了!”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温叙青把作业本一股脑地丢到了沙发上,径直钻进厨房,帮许慈端盘子。
饭桌上,温父和许慈你一筷我一筷地给温叙青夹菜。
没一会儿温叙青的碗里便堆得满满当当。
“够了够了!”
许慈顺从地停下筷子,道:“米吃不完没关系,多吃点菜。”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在坚持不懈地播报天气,温叙青一边往嘴里扒米,一边不受控地想到楼下的陈言白。
她走之前,陈言白刚把速冻饺子从冰箱底下拿出来,也不知道现在煮好没。
“吃点肉,不要只吃青菜。”
“好。”
温叙青回过神,乖乖地夹了两块肉放进碗里。
许慈抬手摁了一下遥控器,电视机瞬间黑了屏。
“你刚刚给同学送吃的,他大人在家吗?”
“不在。”温叙青的声音有些小,“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许慈有些惊讶,十几岁大的孩子,独自一个人住,家长也是心宽。
脑海里闪过男生乖巧的模样,许慈顿时母爱泛滥。
“下次有空可以叫他来家里吃饭。”
“多一碗饭的事。”
“哦。”
温叙青的脸都快埋进了碗里,含含糊糊地应道。
*
国庆节过后,温叙青的班主任在课上宣布了学校即将举办一次的义卖活动,时间在这个月月底。
筹集到的所有资金将统一订购书本、文具等物资,对点帮扶山区的“兄弟学校”。
一下课,班里便炸开了锅。
温叙青以前的学校没有举办过类似的活动,所以庄寒悦在同她解释。
“…主要就是从家里带一些闲置的东西过来卖,或者一些自己做的手工艺品之类的。”
“往年可以自己出一个摊位,也可以几个同学一起,自由度很高。”
“也没啥特别的规定,卖不出去也可以再背回家。”
“我们只能卖东西吗?”
温叙青问。
“当然不是!”
庄寒悦摆了摆手,“如果卖得快的话,也可以去其他人的摊位上转转。”
柯彤插话道:“或者和隔壁摊位上的人说一声,出去逛一会儿再回来。”
庄寒悦道:“我记得上次有人直接在摊位上放了一个收款码,然后人跑出去逛了一下午,回来东西居然自己卖完了。”
“我去,我记得她!好像是高二的一个学姐,现在已经上高三了。”
柯彤兴奋地手指在空中比划,“她卖的手工艺品都好漂亮,还特别便宜,我当时在她的摊位上买了一个编织中国结,现在还在我家客厅墙上挂着呢。”
江城一中的义卖一向是以高二为主力军,高一的摊子比较少,去年凑热闹的那一批今年一跃变成了“抗事的”,大家都很兴奋。
温叙青和庄寒悦讨论了整整一周,最后决定做一些手工艺品来卖,刚好离义卖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的时间很充分。
温叙青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材料包赶在这周的最后一天都到了家。
温叙青现在基本上每周都会到陈言白家写作业,因为要等材料包都到齐,温叙青罕见的没有上午九点就去敲楼下的门。
刚吃罢午饭,温叙青便抱着没拆封的快递盒下了楼。
手里的东西太多,温叙青把快递盒一股脑地拢进怀里,勉强腾出一只手,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了。
但屋子里面安静极了,似乎是没有人在。
正当温叙青觉得可能要在门口等一小会儿时,门“咔哒”一下开了。
陈言白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温叙青话音刚落,一个盒子便从怀里掉了下去,幸而陈言白眼疾手快地把它“捞”了回来。
“没有。”
陈言白的语调很平,表情也是淡淡的。
温叙青从口袋里掏出从家里边拿的鞋套,边穿边道:“出去也没事,大不了我晚上再来,反正就上下楼。”
“嗯。”
陈言白垂下眼看手中的快递盒,问道,“你买的什么?”
温叙青回忆着材料包里带的东西,道:“牛奶棉,钩针,填充棉和一些小配件吧。”
“你是准备…”
陈言白单手拿着盒子跟在温叙青后面。
“准备做一些钩针玩偶挂件和手工发圈,拿去义卖。”
温叙青打断他,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堆到了桌子上。
为了节省时间,温叙青就那样蹲在客厅的桌子旁边暴力拆除快递盒子。
一个不注意一团毛线球咕噜到了陈言白那边的地上。
陈言白把它捡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拿在手里抛着玩。
“你会钩吗?”
“不会,但网上应该会有教学视频。”
温叙青头也没抬,用手机调出提前找好的视频。
没拉进度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我要开始钩了。”
“行。”
陈言白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毛线球送回了原位,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叙青操作。
感受到陈言白的视线,温叙青莫名地有些紧张。
“我真的开始了!”
她又一次强调。
陈言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
温叙青吞了吞口水,道:“第一步先…”
先干啥来着。
温叙青放下针去拿手机,陈言白嘴角抽搐了一下。
“刚刚那个不算!”
温叙青学着视频里的动作捏住针柄,中指轻轻靠在针下面,帮忙稳住。
“先小拇指绕线,带到食指,在左手食指上绕一圈……”
温叙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照做。
“……接着钩针头伸进去,勾住线,把线从圈里拉出来,轻轻拉紧,一个活结就好了。”
伸进去,勾线,拉紧。
视频讲解得很清楚,温叙青只试了两次,便成功打出了人生第一个活结。
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成功了一次,便想继续尝试。
温叙青就这样看一小段视频,往下钩一点点,自己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整整半个小时都没和陈言白说一句话。
陈言白也从饶有兴趣地看着,到百无聊赖地在桌子上滚毛球。
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温叙青终于织成了一朵拇指大小的小花。
虽然歪歪扭扭的,还有一点丑。
勉勉强强能看出来是一朵花。
但温叙青还是很高兴,把花举在半空中,嘴里模仿着主角闪亮登场的音效道:“铛铛铛铛!”
温叙青眼睛明亮,脸颊也由于兴奋而微微泛红:“我是不是超级有天赋?”
像一只骄傲的、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陈言白的心脏跳得厉害,嘴里却含含糊糊地不承认:“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
温叙青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你钩一个我看看。”
于是,抱着手机学钩针的人变成了两个。
陈言白低着头捣鼓了半天,弄了一个死结出来,钩针穿不进去,线也拉不动,还越扯越紧。
“这是啥啊。”
陈言白小声嘀咕。
温叙青抬眼头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急得隔着茶几凑了过去。
“你绕圈的时候,连线头都压反了。”温叙青的语速很快,“然后勾线时只钩一根就可以了,一定要小心,不要钩成两根。”
陈言白原本微垂着眼,在听温叙青讲话,一边听边把毛线往手指上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