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父慈子孝
裴矜低估了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公婆出手速度。昨天还和她说改天再来,过去都没二十四小时就杀到齐北宸那儿去了,他们俩事先没串供,碰到一起还不得完蛋?
好在梅由谨还算机灵,在陪齐北宸检查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他裴矜发信息给他,但他没看的事。手受伤的齐北宸虽不能回消息,但大概事情经过已经心里有数。
收起手机,锁上门,裴矜才打完卡踏出公司,就被人喊住了。
“裴主任,你这急匆匆的是去哪儿?”
裴矜定睛一看,方铭背着包冲她一路小跑过来。
“去看我老公。”
“嗯?居然不是回家,而是用‘看老公’三个字,看来有情况啊。”做了多年业务的方铭立马捕捉到了关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换作平时,裴矜一定拒绝。她昨天才品尝到公婆的厉害,自己那个半死不活的猪队友还在躺尸,这时候带方铭过去,也许会有奇效?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弃疗要有效地想法,裴矜隐去了齐北宸变狗的事实,拿出和梅由谨串通好的“拍戏不慎受伤”借口,告知她自己要去病房探望。
方铭闻言,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情严肃:“那可是大事。走,搭我的车,我送你去。”
裴矜和方铭一路疾驰,路上裴矜之来得及告知方铭大概的情况,两人就到了医院。
梅由谨站在病房门口等待已久,看到裴矜还拖了个不认识的人过来,只是隐晦地暗示了一下“病房内火药味十足”便匆匆交接班走了。
眼力颇佳的方铭一眼瞧出了裴矜的用意:“主任,我咋感觉我被你给算计了?”
这可不是她算计方铭,是方大侠侠义心肠,上赶着要送她来,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和齐北宸待久了,裴矜的脸皮不知不觉越来越厚,她把门一推:“哪儿有,我算再准也不能算到下班你会喊我。”
门刚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齐北宸,你厉害了,拍戏还能把自己摔骨裂?现在小甜饼剧还有动作戏了?”
“死老头子,不去外国伺候我妈,跑我跟前发什么疯?”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妈就在你面前。”
“怎么?嫉妒我比你眼睛大?你那飘逸的长发里有多少是真货?”
“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敢骂你,小兔崽子几天不打又皮痒了是吧?”
“你骂啊,反正你也吵不过我,最后只能搬出没用亲爹的身份强行让我闭嘴,略略略~”
裴矜开门的手僵在把手上,进退不得。还是门里一路看戏吃瓜,全程不参与的齐母瞄到了门外的二人组,冲着裴矜招招手:“小裴啊,快进来。”
真不想进来,她能把方铭留在这儿,自己先开溜吗?
裴矜应了一声,推开门和方铭鱼贯而入。
比起走路像生锈机器人的裴矜,见惯了大场面的方铭要轻松自在得多。他一进门就把路上才买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对着齐父齐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方铭,小齐的朋友。小齐,你怎么摔了啊?现在好点没?”
绷着脸的齐父一下安静了下来,和齐母一同对方铭点点头。
齐北宸眼角的余光扫向裴矜身后,确认除了方铭再无外人,才放松下来:“方哥,你咋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主任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事。”
“告诉你干嘛,又不是什么大病,养几天就好了。”
齐家父母观察了一会儿方铭,忍不住问裴矜:“小裴,你和这位方先生是同事?”
“对,他是我们公司业务部王牌。”裴矜见齐母一个劲地打量他,特意补了一句,“他现在还是单身贵族,之前因为我的缘故认识了阿宸,俩人一见如故。今天我下班过来路上碰到了他,他说什么都要跟着来,所以才耽搁了会儿。”
齐母听到“单身”二字眼睛亮了亮,她拉过余怒未消的齐父耳语了几句,齐父也和她咬起了耳朵。两个人窸窸窣窣探讨完后,对着方铭笑道:“不知道方先生今年贵庚?”
和齐北宸说话的方铭转过头来:“我今年三十二。”
“年龄也合适。”齐母嘀咕了一句,微笑着邀请,“能不能请方先生移步?我和孩子他爸有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好,这边请。”
眼瞅着齐父瞪了齐北宸一眼跟着齐母和方铭离开,闹腾的病房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床上的齐北宸脸上贴着纱布,手臂、腿上缠着绷带,左手依旧红肿,右手挂着点滴,嘴巴撅得老高。
多大人了还那么幼稚,生病不肯打点滴,还在病房和自己父亲呛声。
裴矜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放下包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听小梅说了你的情况了,这次变回来有没有感觉难受或者不舒服?”
“不舒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这里酸那里疼。”
“是吗?我看你还挺精神的,在宠物店和兔子面对面练静坐,在医院和你爸顶嘴,哪儿像个伤员。”
“那不一样,我是伤了手脚,又不是伤了嘴。”
“既然没伤嘴,撅得老高是想干什么?”
齐北宸哼哼唧唧地抬了抬肿胀的左手:“我不想打针挂点滴,我想回家。”
他是小孩子吗?
裴矜白了齐北宸一眼,坚定地摇摇头:“不行,不打针不挂点滴就好不了,你要配合医生接受治疗。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和咱爸吵起来了吧?”
齐北宸不吭声,眼珠子乱转。裴矜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语气加重:“老公,昨天你还答应我什么都听我的,今天就想食言?”
“不是,老婆,我……”齐北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矜的脸色,声音放得很轻,“我就是很不喜欢药水顺着管子流进来那种又冰又冷的感觉,我一个温血动物都快被灌成冷血动物了。
“每多一滴水流进来,我就觉得我身体的温度下降了一分,连说话都在往外嘶嘶冒冷气。”齐北宸苦菜花着一张脸,轻推裴矜,“老婆,你能不能和医生通融一下,让我回家静养?”
平时生龙活虎,一住院就变成小趴菜了。裴矜刮了下齐北宸的鼻子:“知道了,我回头问问医生。你想回家的心情我理解,但不能硬来,更不能和咱爸顶嘴。”
齐北宸眨眨眼:“好,我听老婆的,不和糟老头子吵。”
“没大没小,不许喊爸爸糟老头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