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凭空出现

有人欢喜有人忧，皇宫是一番景象，石桥村又是另一幅景象。

宁月的家虽然久无人居，但依旧干净敞亮，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来打扫。

不用猜都知道，是张夕为。

宁月心中有些感动，这就像远游在外的人，被惦记的感觉。

李显看着家中多出来的东西，心中自然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小子倒是有心了。”

虽然心中膈应，但确实给他省了不少事。今晚不用再收拾，直接便能休息。

瑞芝想起上次来宁月的家，还是陪梁太后一起在这歇脚，当时她只记得屋中东西不多，极其简洁。

现在，屋内多出来了许多东西，有新被褥、碗筷、各种小柜子，还多了许多椅子。

添置物件的人好像知道宁月家中时常会来人，所以多加了几把椅子，还有一些手工小马扎。

“宁姑娘，你这朋友，当真有心了。”她挨个看了一遍，所有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就是屋内只有一张床，那她晚上睡哪儿呢？

宁月想起隔壁的小厢房，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那边竟然被人收拾得整整齐齐，各种废弃用品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屋内放了一张小榻，够一个人睡。

瑞芝跟在她身后，看见这屋内有榻，当即便道，“我就在这休息便好，宁姑娘，我先去做点吃的，咱们垫垫肚子。”

这大半夜的，再去买食材也来不及了，只能有什么吃什么。瑞芝上次跟她下过地窖，这次轻车熟路，一个人便去了。

宁月身子不便，在上面等她，“姑姑，你小心些。”

瑞芝人已经到了地窖内，她回了句什么宁月没听清，探头往地窖内看去，烛光明明灭灭，什么都看不清。

地窖内被人堆满了白菜、萝卜、地瓜、土豆等食物，瑞芝随便挑了些放到筐中，又继续往里走，里头摆着几口大缸，她先开来看，里面全是豆子和糙米之类的谷物。

瑞芝觉得今晚做粥也不错，装了些糙米放到筐里，又继续往前走，这下她看到了腌制好的腊肉。

这次她直接取走了一整块。

拿的东西差不多，瑞芝掂了掂筐，刚刚好，再多一点她便要挎不动了。

“宁姑娘，我好了。”瑞芝对着上面喊，宁月心下一松。

她看着瑞芝爬上来，筐中还有不少东西，便问道，“姑姑，这地窖中……竟有这么多东西？”

她明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地窖中早已空空如也。

瑞芝喘了口气，这才回道，“是啊姑娘，这地窖里什么都有，齐全得很。”

宁月没再说什么，回了屋，瑞芝则是去了灶台生火准备做饭。

李显在屋中铺好被褥，又将柜子中的厚衣裳拿出来，边关早早便冷起来，温度可比不得汴京，他生怕宁月一个不小心着了凉。

“你的厚衣裳我给你放到床头了，过会儿临睡前记得换上。”

宁月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李显凑过去，坐到她身边，问道，“你怎么了？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

宁月摇头，嘴中说着，“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

这也正常，毕竟路途遥远，累是正常的，但李显还不想这么快就睡，便问她，“那个怪风，是怎么回事？”

他来边关许多次，都没有碰到那股怪风，只有这次。

“好多年了，那个怪风从我记事起，每年都会刮好几次，人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它席卷而去，找不到任何踪迹。”

她幼时的某个夜晚，正窝在爹娘怀中睡得正香，这股怪风不停地吹着门窗，企图闯进来。

爹娘都被惊醒，她缩在被褥中，紧咬嘴唇，身子颤颤巍巍，也不敢哭，也不敢叫。

“小月，不怕不怕，等一会儿它就过去了。”她娘亲温柔地哄着，渐渐地她身体不再颤抖，只不过还有些后怕。

等到终于没了动静，宁月才又闭上了眼睛，只不过没有睡着，只是为了不让她爹娘担心。

她听见她爹长叹一口气，说，“这风真是怪，就像是来这儿找什么人似的，看见人就卷跑，唉……”

“你可快别说了，这风邪门得很，说不定能听见呢！”

她娘一边劝诫着一边拉着她爹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罢了罢了，早些休息吧。”

二人重新躺下，搂住她的小身子，一家人又完整了，

宁月以为怪风只是一个小插曲，直到她爹娘没了，村里人都说是怪风把人带走了，她一开始不信，直到后来长大了，她才发现，或许大家并没有说谎。

李显见她神色有异，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那张夕为，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吗？之前你可曾听那老秀才说起过他这个孙子？”

他这样一说，宁月倒是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说起过。”

宁月与那老秀才，不说多么熟络，但经常找他借书，偶尔得空也会聊两句，他说自己孑然一身，这辈子的志向都在科举仕途上了，结果蹉跎一生，终不得其志。

李显思索半晌，隐约找到点头绪，“那这人便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他图什么呢？仅仅是为了冒充一个穷秀才的孙子？”宁月没想通，哪儿有人会这么傻呢。

李显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应该是为了随时监视边关。”

结合方才那个老妇说的，张夕为上了战场，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送羊。

屋外的瑞芝洗好了菜，抱起一旁的柴薪添着火，等锅中水烧开后她放入粳米盖上锅盖。

她转身走向另一旁的炒锅，将片好的腌肉倒入，煸炒出香味后放菜进去，加入调味后继续翻炒，随后坐下，挨着灶膛取暖。

屋内一时没了声音，瑞芝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只老老实实守着灶台。

宁月有些累，她这一路提心吊胆，精神过度紧绷，着实耗费心力。方才李显说的可能性很大，她竟没想到，离开这些时日，连石桥村都变得危机四伏。

她看向窗外，竟然有股要下雪的架势，天气阴沉沉的瞧着并不怎么好。

*

蘅瑜带着穆宁真来到了皇宫，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