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买茶记（六）
小镇的灯会规模并不大，但也还算热闹。红菱和方敬曦就这么在街道漫无目的地逛着。
红菱没怎么见过人间的灯会，觉得稀奇，一路上头就没有停止过转动，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很是新鲜。想不到没有修为的凡人却能搞出这些有趣的花样儿来，处处透露着巧思，灯会灯会，并不仅仅是看灯，还不错嘛！
“小公子，你这模样儿还挺俊呢，可有中意的姑娘，没有我给你介绍介绍呀？”
二人正默默地逛着，一个媒婆样打扮的大娘与他们擦身而过，又走回来喊住方敬曦。
“这位姑娘，可是你的意中人？”这大娘见旁边还有个姑娘，以防万一，便问了问二人的关系。
方敬曦一听，有些慌张：“啊，我们，不是……”方敬曦生怕对红菱的声誉有损，连忙摆手。
“哎呀，不是好呀，要是是你的意中人还不好办了呢，小公子，看你一表人才，我给你说个亲事吧，我们镇上周员外家的千金，可有钱了，你要是成了他家乘龙快婿，那可……”大娘一开口，嘴就停不下来，
这阵仗，红菱也是没见过，见方敬曦那样子，又急又紧张，脸红得像个苹果，觉得甚是有趣，站旁边看起了热闹。
方敬曦试图打断大娘，奈何实力不允许，这大娘似乎铁了心要给他说门亲事，还一直拉着方敬曦的袖子，让他想逃也逃不掉。
这情景，惹得周围人也驻足围着他们看热闹，见这大娘要把当地富裕的周员外家的千金说给这位少年，他却不领情，于是周围人也开始劝说方敬曦：
“那可是周员外的千金啊，还不知好歹了。”
“要不是那千金太挑了，眼光高得离谱，凭我英俊潇洒的容颜，哪还轮得到你！”
“虽然那千金丑了点儿，但会有用不完的钱呀！”
“虽然会是倒插门儿，但只要用你后能生儿子，那一样好过啊！”
“虽然那千金脾气暴了点儿，但你年轻，身板儿抗揍啊，不吃亏！”
“哎呀，你就从了吧……”
周围人越来越多，红菱悄悄退到人群中，继续笑着看热闹。
方敬曦见这情况，情急之下，大声说道：“我已经成亲了！”
霎时，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几瞬过后，方敬曦双手抱拳向刚才的大娘道：“抱歉！”
说完转身就当着众人的面拉着红菱的手朝外跑。只留下一群人抱怨的声音在耳后徘徊：
“还说那不是你相好！”
“成亲了不早说！居心叵测！”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哈……”红菱趴在河边栏杆上快笑岔气儿了，学着刚才那些人的语气，“要不你就从了吧！”
红菱的声音传来，方敬曦此时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紧紧盯着自己那只刚才拉过红菱的手。
虽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可是，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这其实是很无礼的行为。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方敬曦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此刻的他，表情有些木讷，不知在想什么。
红菱发现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的方敬曦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红晕。
“咦？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还脸红了，哈哈哈哈……”
红菱的笑声太大了，大得打断了方敬曦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方敬曦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略带羞愧地低下了头。
察觉红菱还在笑，他憋了会儿，实在忍不住道：“别笑了红菱。”
方敬曦一副囧态，看着红菱笑得停不下来，那笑是明媚的，是坦荡的，但这却更令他觉得不自在。
然而他却情不自禁地被红菱的笑声吸引，看着她笑。那笑声似乎能传染似的，起初他还只是憋着，可红菱越笑越放肆，惹得他再也憋不住，也跟着放声笑起来，二人笑声惊动了树上的鸟，瞬间一哄而散。
“你为什么不从了她？”红菱捂着自己笑疼的肚子问道，
方敬曦收敛少许，无奈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沈静扬还未除，我暂时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也对。”红菱点头，“不过”，只听她话锋一转，“你可以先答应她，等你除掉沈静扬后——立马成亲！”，红菱比出两根手指，对着方敬曦笑道，“两不误！”
方敬曦正想回答红菱却见一声质问后传来一股淡蓝色法术向他们袭来，
“你怎么知道沈静扬？”
方敬曦眼疾手快，立马施法抵挡，
“嘭！”只见两股法术激烈碰撞。
法术消散后，对方的模样清晰地展现了出来。方敬曦微微皱眉，站在红菱侧前方，以防对方再次偷袭。
看清来人后，红菱挑了挑眉，一手拖着脸杵在河边栏杆上，另一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栏杆——真是扫兴，哪都能遇见熟人。
“是你！”着淡蓝色衣裙，带着面纱的女子看见红菱后首先开口。
随后，从她身后冒出来一个灰色和白色相间的道袍打扮的男子喜出望外：“红菱？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们吧。”红菱好整以暇道，被他们打断，她心里虽有些不快，却并未表露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们？还跟个凡人在一起。”淡蓝色衣裙的女子质问红菱道，将凡人二字加重了咬字，
“雨神！”着道袍的云神制止道，示意雨神少说两句。
“任芷玥，”红菱喊了一声雨神的字，盯着她，面无表情，“你还是这么没礼貌，还是这么喜欢偷袭。”
红菱依旧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栏杆，接着她微微歪头，含笑道：“说话注意点儿，再这么口无遮拦，”
只见她停顿了一下，停止了手上敲打的动作，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杀了你！”
“你说什么？”雨神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眼见就要上前大打一架的架势，云神急忙拦住，又转头对红菱劝道：“红菱，大家都是同僚，何必这么剑拔弩张。”
“谁跟她是同僚，还没飞升就想当神仙？区区下界之物，要不是孟章神君怜悯，她能待在天庭？”被拦住的雨神怒道，
闻言红菱正准备出手，却意外见方敬曦挡在了她面前，她又收回了手。
只见方敬曦上前，不卑不吭，面无表情道：“二位，不知你们前来所为何事，但你们偷袭再先，挑衅在后，实在是没有一丝神仙的风度。”
“再者，佛日众生平等，无论上界还是下界，这样的道理，想必是人尽皆知。况且若真要打一架，恕我直言，就算二位是上界的神仙，也未必能赢!”
此话一出，呛得雨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纱上的那双眼睛狠狠盯着方敬曦，就连一向温和待人的云神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偏偏他们不占理，也只得憋住不发作。
红菱有些惊讶，这话不像是方敬曦能说得出来的，跟他平时完全不同，少了几分谦和，多了点儿攻击的味道，竟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在此刻似乎多了些什么，明明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明明是温和有礼的的语气，却就是叫人不敢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