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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陆悯主动联系,陈生洁可能永远不会得知陈隐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陈生洁是讲理的,虽然对于陈隐而言,她不讲理,但她自认她始终讲着道理。
对待外人,她要拿出态度。
陆悯无法隐瞒陈隐做的事,他找不到理由,陈生洁听后,没有怪他,她说:“的确是陈隐的错,但我认为你们两个都需要接受专业心理治疗。”
陆悯没有回嘴,垂下头。
京城有一家私人医院,拥有国外高新技术,完整设施配套,专攻脑科康复科与精神科,现在陈隐就在里面。
她醒了有几个小时,朦朦胧胧听见门外有人在训话,听起来挺严肃的。
陈隐安静躺着,觉得头有点疼,别的倒没什么,过不久,陈生洁推门入内。
陈生洁问:“感觉身体怎么样?”
“你……”陈隐的眼睛原来很黑很亮,注视人的时候,会感觉被一只小型犬注视,黑溜溜的眼球能反射投影,“是谁?”
陈隐脸上显出罕见的懵怔,少了很多攻击性,面相都变得温和。
“我是你妈妈,你出车祸失忆了,不过可以恢复,”陈生洁很艰难地让自己说话更温柔。
“你说话好别扭啊,”陈隐显然不信她是她妈,“我怎么可能出车祸?”
陈生洁刚想说,是她发了疯去转方向盘导致车祸,可想起精神医师多次嘱托不能随便提那些事,她忍了忍,也就没说,“你渴不渴?我给你接点水来。”
“有点,”陈隐说。
“那你乖乖坐着,等我回来。”
陈隐哦了一声,扭头看窗外。
这间病房好宽,好大,她的身边置放好多医疗器具,手上还有滞留针,头被裹得像粽子。
陈隐脑子空荡荡的,充斥隐秘的落寞,追究这份情绪也追究不上,她晃了晃脑,继续躺平。
空空的日子过了几天,这几天不断有人来检查她身边的器具,问她哪里哪里有没有不舒服,隔三差五有个精瘦的白褂女人到她床边和她说话。
陈隐很喜欢这个女人过来,因为女人一过来,就会一点点引导她想象一些美好的回忆,再告诉她,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叫陆悯。
后来陈隐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她的精神医师,姓单,叫单善。
在单善的描述里,陆悯是一个30岁的年轻男人,秘书工作,长得很高,起码高了陈隐一个半脑袋,很白,比陈隐白得多,白到发粉,身材很棒,宽肩窄腰,连手都很漂亮。
这个男人喜欢工作时梳背头,擅长做饭,为人温和,无不良嗜好,总是和她住在一起。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说话,不爱表达。
“所以,你和陆悯相处的时候,需要你包容他一点,多和他沟通表达,”单善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阳光充沛的下午,和朋友谈话。
陈隐半坐在病床上,看着单善的脸,后者微微挂着笑,好像对她没恶意,她想了想,问:“怎么表达?我不太懂你这句话的意思。”
“很简单,就是平和地和他说话。”
“为什么要平和地和他说话?”
单善笑了笑,站起身,“这是你今天要好好思考的问题,我们后天再见,期待你给我答案,我也会把真正的为什么告诉你。那么,亲爱的,后天见。”
陈隐直直盯着单善,她不说再见,单善就不走,最终还是点了头,“嗯,再见。”
病房外有人等候。
单善收拾好今天的记录文档,跟随陈生洁一起下楼。
“陈董,最近这几天您尽量不要见陈隐,她暂时性没有记忆,但身体机能反应都还在,不排除看见您会产生创伤反应,”单善道,“让陈隐知道陆悯的存在并看见他的存在也是必要的,她是创伤,暂时性的失忆,如果彻底抹除陆悯的存在,在她自己想起来的那天很可能会更激动,情绪更暴动。”
陈生洁点头。
“另外,坚决不能在这个月结束前让陈隐见到陆先生,陆先生也不能见她,至于治疗结束后,得看当事人意愿决定后续,您最好不要再插手。”
“我难道插手很多?”陈生洁不认同地皱眉。
“陈董,如果您插手不多,陈隐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单善比刚才在病房气势强多了,“您是抗压能力非常强大的人,但这不代表您不会出现心理问题,这件事上没有孰对孰错。”
陈生洁叹气,“你说得对。”
说实在,陈生洁很不想负责陆悯的精神治疗,毕竟陆悯关她什么事?
但是真不管陆悯,万一陆悯借此报警大闹,她们陈家又要面对一场风波。
也担心陆悯会偷偷见陈隐,再让陈隐应激,无奈之下只能把他一起治疗,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不应该,等陈隐稳定之后离开她。
相比没有记忆的白纸陈隐,拥有完整被虐待记忆的陆悯就不太好说话。
陆悯肯配合治疗,却总是习惯性地遮掩事件部分,从不把事讲完,要么漏一段事改变了事件性质,要么扭曲了原本事件意义。
比方说,每当单善询问陆悯是否将陈隐的暴力当作安全感来源时,他总摇头。
“不是。”
“那你会不会觉得,只要陈隐打了你,她就会感到安全?”
“她打我不是为了寻找安全,是因为我做错了。”
“……”
一个月过了。
陈隐在单善的描述下,幻想出一个漂亮的男人,他一定话很少,但是特别喜欢她。
至于什么,他沉默寡言,他不善表达,他内向自卑,她统统抛之脑后。
单善把陆悯带到病房,“他是陆悯,你看看他,会不会觉得熟悉?”
陈隐专注盯了会儿,总觉得很愤怒,想要撒气,她不知道这份愤怒从何而起,是陆悯?
她指陆悯,“你能不能过来?凑近点我看。”
陆悯看向单善,在得到点头同意后,他慢慢靠近床边,半蹲。
陈隐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他的下巴,然后是眼睛,她松开了手,正当单善以为她单纯摸一摸时,她突然抬起手,猛地朝陆悯打去。
还好陆悯反应快,反手握住陈隐的手腕,他眨了下眼,她也跟着眨,无措地捏掌心。
“我不是有意的……嗯,你信的话,”陈隐搓了搓手指。
单善上前,想要分开他们,陈隐又不乐意,抱住陆悯的腰,“我能不能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