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等待进入网审
后院不大,一圈围墙,铁门带三道锁。
老周把门打开,让她把车倒进去,然后他一道一道上锁,最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铜铃铛,挂在门梁上。
“这铃铛响,就是有人翻墙。”他说,“我耳朵好,听得见。”
姜迟跳下车,跟着老周进了修理铺后间。后间是个小厨房,案板上切着菜,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一股肉香。
“你车上有货。”老周往锅里撒了把盐,“我听见了。”
“八个人。”姜迟说,“东岭上的车,送去哪不知道,收货地没解锁。”
老周的手停了。
他转过身,把灶上的火关小了,盯着姜迟看了半天。
“人单。”他说,“你第二天就敢接人单。”
“单派下来的,不是我抢的。”
“我知道。”老周从锅里舀了碗汤,递给她,“人单的规矩,你知道几条?”
“名单之外不许上车。”
“那是面上的。”老周自己盛了碗,坐下来,“里子的规矩是,人货不能在站上过夜。”
“为什么?”
“人会生根。”老周吹了吹汤,“这站是活的,人货停久了,根就扎进站里了。扎了根,你的货就不是你的了,站里什么东西都能来咬一口。咬一口,少一个。明天你发车的时候数数,八个人变七个,你还不能报货损,报了就说明你夜里没看住。”
姜迟端着碗,没喝。
“那我现在就走?”
“现在走不了。”老周朝前头努努嘴,“外头那三个,还没死心呢。你现在出去,他们会跟着你上路。上了路,就没有不许动手这条规矩了。”
话音刚落,前头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铃铛响,是有人在砸修理铺的门。砸得震天响,还有吆喝声。
“老周!出来!你家修理铺压了我们兄弟的东西,出来说道说道!”
老周慢条斯理地喝完汤,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来了。”他站起身,“丫头,你在后间待着,别出声。”
姜迟没待着。她跟着老周走到前间,站在门后头。老周看了她一眼,没赶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光头领着,多出来的两个一胖一瘦,胖的脖子上挂着条链子,比陈三金的粗,瘦的没说话,抱着胳膊站在最后。
“老周。”光头开门见山,“刚才你那院里停的货车,撞了我兄弟。”
“什么时候?”
“就刚才!”光头把身后的矮壮男人拽出来,矮壮的胳膊上缠着一圈布,布上洇着红,“你那院里的车,自己动了,把我兄弟撞了。这事你说怎么办吧。”
姜迟心里一惊。她的车停在后院,钥匙在她兜里,怎么会动。
“车自己会动?”老周笑了,“你编也编个像样的。”
“爱信不信。”光头往门框上一靠,“两个办法。一,赔积分,三十个。二,车留下,当抵押。”
“我要是不赔呢?”
“不赔?”光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老周,你保得住她一夜,保得住她一世?她总得出去跑单。路上车来车往,出个事故多正常。”
这是明着威胁了。
姜迟从门后走出来:“我的车没动。你们想碰瓷,换个地方。”
“哟,正主出来了。”光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妹子,车会动不会动,咱不看说,看证据。我兄弟这伤,就是证据。”
“证据可以造。”姜迟说,“伤口谁都能割。我要看看伤,真撞的伤和割的伤,我分得出来。”
矮壮的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看什么看!”光头往前一挡,“你算什么东西?”
“她算我的客人。”老周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光头的脸色变了变。
“修理铺的规矩。”老周的声音不高,“在我铺子里,在我院子里,在我门口这条街上,谁动我的客人,谁留一样东西。东西没有贵贱,一双手也行,一条舌头也行,你挑。”
光头盯着他:“老周,你为个新人,跟我们黑车队翻脸?”
“不是翻脸。”老周说,“是规矩。你爹当年在这修车的时候,也守这个规矩。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你爹,修理铺的规矩是什么。”
光头脸上的横肉抽了几下。他身后的瘦高个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光头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说,“老周,今天给你面子。但是老规矩不能坏,客人在你的地盘,你保。出了这条街,跟我们没关系。”
“滚吧。”
光头五个人走了,走出十几米,那个瘦高个回头看了姜迟一眼,目光在她的车牌上停了两秒,才跟上去。
门关上了,老周插上门闩。
“他们不认人,认车。”他说,“你车牌他们记下了,上了路,你留神点。”
“谢谢您。”姜迟说,“又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老周重新坐下来,“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我总不能保你一辈子。你得自己立起来。”
他顿了顿。
“丫头,你欠我个东西。”
“您说。”
“修理铺的规矩,保人不是白保的。”老周看着她,“我保你一夜,你替我跑一单顺路货。这单不白跑,跑完了,你在这站里就有个照应了。以后黑车队再找事,你可以报我的号。”
“什么货?送到哪?”
老周站起来,进了里屋,翻箱倒柜一阵子,抱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木盒子,长条形,一拃宽,用油布包着,拿麻绳捆了三道。看着有些年头了,油布都磨得发亮。
“送到青岭七号仓。”老周说,“看仓的那个老头认识我,你交给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