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殷寂蹭到顾昭身边,靠在顾昭肩上,说不出的哀凄,“国师我还能看得见吗?”
“会的。”顾昭的手轻轻覆上殷寂的眼睛,化出一缕仙力温养着,忽觉不对,眼中有其他的气息,顾昭只觉心底一沉,眼中竟有一缕黑气盘踞,隔绝了视线,而能化出这抹黑气的人除了叶凌以外再无他人。
顾昭牵引着仙力想将这抹黑气化开,却被殷寂拦住了,覆在眼上的手传来一阵濡湿。
“好痛。”
顾昭当即停手。
“我是不是再好不了了?”殷寂的声音很哑,低声啜泣着,“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我们……本应该去参与夜宴的……我准备了好久……看不到了……”
顾昭手忙脚乱的帮殷寂擦眼泪,殷寂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殿下,还有下一次的。”
殷寂不停的摇着头,只断断续续重复着“不一样的……再看不见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是喜欢我穿那身衣服吗?以后我日日穿,别哭了,真把眼睛哭坏了就真看不到了。”
顾昭一时语无伦次,她也没见过这场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人?
殷寂这才止了些泪,声音还是哽咽,将脸贴近顾昭的掌心轻轻蹭着,“要是、要是我真的好不了了,怎么办?你会离我而去吗?”
顾昭毫不犹豫地答,“真好不了了我就留在你身边,做你的眼。”
殷寂贪婪地想,要是真的成瞎子了,那他与国师是不是片刻都不会分离了?
“那现在呢?现在也愿意做我的眼吗?会片刻不离吗?”殷寂又问。
顾昭温柔又坚定地答,“会的。”
“饿了……我想吃国师蒸的蛋羹了。”殷寂又道,他现在的姿态活像一个无赖。
顾昭揉了揉殷寂的头,“那殿下先一个人待一会了,殿下先睡一觉,醒了就可以吃到了。”
“好!我等国师。”殷寂笑得很甜,仿佛先前崩溃大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昭刚走,一个不速之客就来了。
殷寂看不见,只能听到响,“国师?你又回来了吗?”
回应他的不是顾昭,而是一道十分阴冷的男声,“做什么白日梦,你以为她真的会为你下厨吗?她早走了!只留了你一个可怜虫待在这了。”
“你是谁?”殷寂的语气十分不客气。
那男人又笑了几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见她是有多不在乎你,我可是她最在乎的人,我是他的徒弟叶凌。”
殷寂拧眉,“国师呢?她在哪?”
叶凌:“还不死心吗?她走了,让我来取你这个灾星的性命,免得影响到她。”
殷寂摇头,“我不信。”
叶凌饶有兴味地看殷寂,“你凭什么不信?你才和她相处多长时间?”
殷寂坐直起身,仰着头,“她心里是有我的。”
叶凌看着殷寂那双无法聚焦的双眼笑出了声,“哈哈哈,像你这么恶心的东西谁会喜欢你?你也是个不识趣的,怎么就不知道离她远点呢?”
“你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还妄想沾染上她?你就不怕你影响到她吗?”
叶凌的刀刃抵在殷寂的脖颈旁,殷寂再无先前那般确信,“我……会影响到她吗?”
“对啊!你本就不该活在世上,你会害死待在你身边的所有人的。”叶凌也不急着动手,只静静看着殷寂那刹那间变白的脸色。
“你觉得你配得到她的在意吗?”
“我……不配。”殷寂低喃出声,他闭了闭眼,又问:“真的是她想要我的命吗?”
叶凌居高临下地看着殷寂,“对啊,灾星,你再不死会害到她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她越来越虚弱了吗?这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她。”
“动手吧……”殷寂道。
等了许久,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到了一声闷哼,便没了动静。
顾昭将叶凌拖出了寝殿才松开捂住叶凌的手。
叶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呼吸急促,满脸不可置信地看顾昭,“你……为什么?”
顾昭神色冷漠地看着叶凌,“你为什么一直想除掉他?”
“为什么?因为嫉妒啊!”叶凌的神色狰狞,“为什么他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为什么你这么护着他?为什么你来找我都是因为他!”
“我欠他的。”顾昭答。
叶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呕出一口血来,“你欠他什么了?啊?你从前都不认识他!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偏护他?”
见叶凌这么执迷不悟的样子,顾昭也恼了,“就是因为你!叶凌,你害人无数,是我管教不严,我替你还清这业债,而你却还这般不知悔改。”
叶凌错愕一瞬,又染上更疯癫的神色,“我有罪,我自己还,我自己受,用不着你假慈悲!我做恶自有天收,你看天收我没?”
“没有!一直是你!是你在阻止我!天没收我我就没错!是你错了……皇室早就烂透了!”
说罢再一次化为灰烬消失了……
重归寂静,顾昭看着那团灰,轻轻吐出一口气,“孽障。”
转身回了殿中,殷寂呆呆的睁着眼,从前清润的眼眸如今只余灰寂。
“殿下,蛋羹好了。”顾昭走到他身边轻轻呼道,殷寂也不应声。
顾昭伸手去牵殷寂,殷寂手紧紧绷着,不让她牵。
“殿下?”顾昭又唤了一声。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顾昭想去抹,殷寂却先将自己的头埋住,“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顾昭神情一肃,“怎么了,他说了什么?你别信。”
殷寂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发现,我好像不需要你了。”
“殿下……”
“我让你走!”殷寂控制不住吼出了声。
顾昭往后退了几步,便不动了,反正殷寂也看不到了。
“呜……我……”殷寂低声呜咽出声。
顾昭看着揪心,踌躇着想上前,却还是顿住了脚步,也许这段感情在这里止步是最好的。
殷寂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可怜。
晚风夜微凉,顾昭一直犹豫不定,她很想上前去解释,但又怕殷寂做出什么偏激的事,只能在边上静静地盯着他。
哭了许久,殷寂似是哭累了,倒在被子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殷寂刚醒便下意识喊道:“国师?”
顾昭刚想应声就见他摇摇头,“也是……早走了。”
他摸索着下床,踉踉跄跄的走向桌子,想给自己倒一杯水,摸索了半天,成功将杯子全部都碰倒了,噼啪碎了一地。
他狼狈的跌坐在地,手向四周摸索着,摸起一枚碎瓷就往自己腕上刺去,刚抬起手,手就被顾昭死死攥住。
殷寂猛然一惊,下意识抬头,一双无神的眼锁住了顾昭的方向,“你……没走?你为什么不走!我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手下挣扎着,碎瓷边缘锋利,绞伤了他们相握的手。
顾昭拧眉,言语中再无从前的温和,“我该问你,为什么要寻死。”
手上用劲将那片碎瓷夺了去。
殷寂惨笑两声,“国师不明白吗?我累了,我不想活了,满意了吗?”
说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