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希蒂尔芬之死
第十五章
涟轻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第二天醒来时，经常不记得临睡前的事。
再加上希蒂尔芬之前买了很多小衣服、小被子，即便成为消耗品，涟轻一时半会竟也没察觉。
希蒂尔芬一直在海上出差，在克希安的怂恿下，涟轻尝试着发消息询问希蒂尔芬的位置，然而消息却石沉大海。
克希安善解人意地解释：“可能是海上信号不好？工作比较重要，哥哥有空一定会回复你的，轻轻。”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像希蒂尔芬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在信号不好的地方待上三天？涟轻心中发凉，或许自己的话语真的刺伤了希蒂尔芬。
失去孩子后的这段时间，涟轻过得浑浑噩噩。但自从克希安出现，过往的伤痛似乎也翻了页，涟轻甚至感觉再过不久，他都要从伤痛里走出来了。
不可置信。
难道说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他也有了抗性？
涟轻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去探探希蒂尔芬的口风。
如果丈夫真的意识到他到底犯了什么错，那么自己也会道歉，毕竟涟轻从来没有这样伤害过一个人。
出院那天，涟轻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他以为丈夫会来接自己，却没想到来的还是克希安。
对此，克希安解释道：“希蒂尔芬还在外面出差，他让我来先把你接回去照顾。”
涟轻掩饰了心中的失落，跟着克希安上了车。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克希安并没有把他送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克希安名下的庄园。
唐纳德家族在海市的庄园不少，两兄弟名下的房产更是数不胜数。
涟轻原以为这处庄园只是个落脚点，却发现一路上许多景色布置都和克希安与自己的爱好吻合，加上屋内陈设有使用过的痕迹，想来这处庄园是克希安本人的常留地。
“为什么要带我回你家？”涟轻问。
他并不觉得身为克希安的嫂子，自己有理由在丈夫出差的时候住到弟弟家里。
克希安笑着说：“当然是方便照顾你啊。”
涟轻还想和他争辩，克希安却绕开他进了厨房。涟轻无奈，转头看向提着行李的管家，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某些情况下，管家的意思便代表希蒂尔芬的意思。
管家将行李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向涟轻微微欠身：“涟轻少爷，确实是家主让克希安先生将您接回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您将会住在这座庄园里。”
涟轻的眸光动了动。
或许是担心自己睹物思人，所以丈夫才会把他送到弟弟的庄园里，连带着管家也一起搬了过来。
既然这是希蒂尔芬的意思，涟轻便不再抗拒。他来到沙发旁坐下，摆弄着手机，和丈夫的聊天界面依旧定格在三天前。
他询问丈夫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来接他。
无人回应。
有空给管家和弟弟下命令，没空回他消息，是吧？
涟轻握紧了拳头，砸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凹进去一个浅浅的弧度，又很快弹了回来，不痛不痒。
涟轻：“……”
他连生气都这么没尊严吗？
克希安端着泡好的蜂蜜水走了过来，温度刚好。涟轻接过玻璃杯轻抿一口，是他熟悉的甜度。
“以后我就要住在这里了，可能会麻烦你。”涟轻轻声说，“要不我还是去其他庄园吧，你的工作也很忙。”
在疗养院待着的时候，涟轻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和克希安身处一个屋檐下，他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克希安却笑着化解了涟轻的不安：“可我们是一家人啊，轻轻，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一家人……
涟轻眼神暗淡下去。微甜的蜂蜜水在口腔中似乎也变得有些泛苦。
如果希蒂尔芬能跟他说这样的话就好了，至少他能知道，希蒂尔芬有把他放在心上。
涟轻又开始变得失落。他这样反复无常，克希安却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似乎对于涟轻的一切他都照单全收，并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与应对。
“在这里住不惯可以随时跟我说。你的房间重新装修过一遍，应该和以前差不多，只是陈设改变了一些。每天会有人送来生活必须物资，就和以前那样住着就行。”
克希安带涟轻参观了一圈庄园。
涟轻没走两步就有些累，克希安干脆叫了代步车，把半个花园都游览了一遍。
就跟他们在疗养院时一样。
克希安情商高，说话又好听，涟轻很快便被哄得心情变好。
看着那张和希蒂尔芬极为相似的脸，涟轻忽然说：“要是希蒂尔芬和你有几分相似就好了。”
他不求希蒂尔芬不像克希安这样鲜活，至少不要像个伪人。
克希安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挑眉问：“嫂子的意思是我比我哥好？”
这时候倒是知道叫嫂子了。
涟轻略带嗔怪地瞥他一眼，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在弟弟面前指责他哥什么的，看起来确实有些怪。
在外逛了一圈，涟轻略微有些疲惫。吃完午饭刚好午睡。
克希安有工作要处理。他看着涟轻就着水把药吃完，正要出门，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却同时震动起来。
涟轻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把手机摸出来，一看，发现是丈夫的消息。
点开，看清楚那行字后，涟轻瞳孔一缩。
【涟轻先生您好，希蒂尔芬先生遭遇海难，正在打捞遗体。】
海难……
遗体？！
涟轻的手蓦然一松，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成块，有好几片划伤了他的脚腕，他却恍若未觉。
“怎么会这样？”
涟轻猛然抬头，对上了克希安悲痛的神情，再次证实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轻轻，你……不要太激动。”
怎么可能不激动？！
涟轻深吸一口气，无数情绪涌上胸腔、喉咙、舌头，连带着鼻腔都难受到不行，好像被瞬间吸走了所有水分，只剩下干裂的疼痛。
他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假的吧？”
克希安开口说了些什么，涟轻却已经无法接收信息了。他捂着脑袋缓缓蹲了下去，光洁的地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