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意识昏沉,许浸星只觉得自己掉进了水里。
身体浮浮沉沉,怎么也落不到实处,水却带着汹涌的力道,直直冲向他。
“不…呃……”
即使陷入昏迷还是没办法逃离的怪异快感,让青年苦不堪言,眼尾不自觉沁出的泪珠,顺着腮边,一滴滴滑落。
迟江青将人捞进怀里的第一秒就发现他在发抖。
青年单薄的脊背被他用手护着,另一只手捧着膝间,相差悬殊的体型,足够让青年严丝合缝嵌在他怀里。
本该是个极具安全感的姿势,但许浸星的反应就好像在经历极痛苦的事。
迟江青放轻了力道,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轻拍着他的背哄道:“没事,没事,有我在……”
他不知道自己天生比常人稍高的体温,让那掌心触碰的存在感翻了倍似的传递。
最后变成盛住了许浸星的木舟,紧紧地拢着他,将他带到安全地带。
很快,迟江青发现,他拙劣的安慰好像真的起了作用。
青年被泪水浸湿的那张脸,褪去了白日的冷淡,润着粉意,依赖地贴在他脖颈边,彻底睡熟了过去。
刚想要将人放进床被的迟江青当场僵住了。
他就着这个姿势抱着青年缓缓坐下,一点力气也不敢用。
安静的主人卧室里,被各种毛绒玩具簇拥的床边。
有人沉不住气,偷偷握住许浸星的手,低下头,叼住他圆润的无名指腹,轻咬了口。
下一秒,许浸星就不争气地轻抖了瞬。
腰肢绷得很紧,可手指依旧乖乖地任人捉住,坦诚又亲昵地,让男人隔开指缝,紧紧握住。
-
许浸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疼。
房间昏暗,窗帘透着一丝缝隙,分不清是几点,手机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不过从那点微弱的浅蓝色天空来看,应该已经快早上了吧……
头好疼。
许浸星眨了眨眼。
下次再也不通宵了。
安详地躺了几秒,许浸星熟练伸手,想去拿之前放在床头柜里的几颗巧克力。
因为低血糖,昏迷这样的突发事件对他来说,已经是常态。
所以他每次点外卖都会顺带加上几块巧克力凑运费,随机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但总之先吃一颗总是没错的。
巧克力,巧克力。
美味巧克力。
拿到榛子味的就吃,没拿到就再试一次。
计划得很好,只是许浸星手刚伸出去,入手却不是以往冰冷的木头触感……
他触电般快速抽回手,坐起身,朝着刚才碰到的奇怪东西方向看过去。
一颗发色独特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压在许浸星的床边。
乍一看过去,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否还能呼吸。
“?”
这人怎么会在他房间里。
坐在他床边地毯上休息的男人被他的动静惊动,也睁开了眼。
只是男人没说话,起身开了灯之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许浸星被光线晃到眼,伸手挡了挡。
“……”这自来熟的程度过分了吧。
他的房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句话都不需要解释吗。
迟江青回来的时候,许浸星靠在床边,手依旧放在脸侧遮光。手腕上的银链顺着他动作滑下去,让人不自觉就看了过去。
他的肤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白。
非要形容,迟江青只觉得那比西伯利亚深冬的雪更让人目眩,他甚至能清晰看见皮肤下透出的青色血管。
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他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等迟江青把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旁边的移动餐桌上,翻译软件再次上线。
伴随着电子音,迟江青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地看向许浸星:“你晚上晕倒了,星星。我敲门,发现你没有回答。”
不过许浸星现在没戴眼镜,只模糊知道男人正在看他,并不能体会到他的不赞同。
“晕倒了?难怪身上这么痛。”他摸着脑袋,喃喃了声。
“……”迟江青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俄译中,“你好像很难受,我很担心你,所以一直没有走。”
“不过幸好,我让医生到家给你做了检查,你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许浸星眼睫颤了颤。
所以是迟江青帮他找了医生,然后还在他房间里守了一晚上……?
刚睡醒的脑袋晕乎乎。
许浸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落不到实点的眼睛雾蒙蒙的,声音也不由得变轻了些,带着不自觉的软意:“我昨天就是有点困……”
迟江青见他一副毫无自觉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这很危险,星星。你不能再这样通宵还不好好吃饭。”
“你应该相信我,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都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做一切事。”
翻译腔很正经。
正经到许浸星有些哑然。
不知道是原本的意思就是这样,还是文字传达过后失真带来的奇妙语境。
如果迟江青用的翻译软件是男声,那许浸星现在可能会更有危机感一点。
不过至少,他感受到了男人的严肃。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刚和自己合租没几天的室友解释。
唇瓣抿了又抿,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说。
好在迟江青看上去也并没有非从他这里要一个回答的意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兀自扭头将那些端来的早餐分开放好了。
男人准备的都是一些清淡好消化的早餐,不至于在早上给胃带来太重的负担。
打开盖子时上面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说明一直温着。
许浸星都来不及说其他的话,对方就已经把一切准备都做好了。
眼看着迟江青举着勺子,大有要亲自把粥喂到他嘴边的意思。
许浸星连忙仰起头,稍微后撤了些:“不用,我自己来。”
“吃饭。”
迟江青像是没听懂。
举着勺子,再次重复了遍,“星星,吃饭。”
把梨梨最爱的交流键学了个十成十的像。
……怎么最该翻译的时候不打开翻译软件。
许浸星无奈,示意对方把手机给自己,几番沟通下来,终于夺回了自主进食权。
中途,迟江青忽然问了句:“你们公司分给你的工作任务很重吗?”
许浸星觉得有些莫名:“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昨天通宵,一晚上,我看见你房间的灯亮着。”
许浸星:“……”这件事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其实是你。
但许浸星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接触,本来就不在他的日程计划里。
“没有。”许浸星含糊道。
男人不再说话。
室内重新变得安静,一时间只能听见许浸星喝粥的细弱动静。
而迟江青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着头,手机的光线在鼻梁上映出一片明暗对比。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总之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实说,男人的行事风格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符。
从职业上看也完全看不出对方是一个这么细心的人。
许浸星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粥。
吃完一碗,迟江青很快便注意到了,似乎还要再给他装一碗,许浸星愣了下,赶紧摆手拒绝了。
于是迟江青又利落地开始收拾剩下的碗筷。
饶是许浸星再迟钝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跟自己非亲非故,却在这里守了他一晚上……他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才对?
许浸星抿了抿唇,眉眼间有些纠结。
其实也不只是今天,平时相处时,迟江青几乎承包家里大大小小的杂活,也特地说过,不需要他来分担。
许浸星没有办法,只能给男人减了一些房租。
这样看来,除去迟江青过于热情的性格,他也算是个不错的室友了……许浸星纠结得厉害。
在迟江青离开之前,他还是主动伸手,十分小心地捏住男人衣角,“谢谢。”
“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我……”许浸星顿了顿。
他是先撇向男人的手机示意对方将实时翻译打开。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让他做就好了。这样的话,还了人情,他自己也会舒服一点。
许浸星看着屏幕上逐字显现的俄文,颇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迟江青。
谁知男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带着锐气的眉眼饶有兴趣地上扬,笑问:“Really?”
许浸星不明所以。
只见迟江青将俄语重新翻译成中文——
那意思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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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话倒是好解释。
只是有关健康方面的事,迟江青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临到上班前,许浸星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颇有些‘只要你不同意去医院检查我就会一直跟在你身后’的男人,彻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