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和好
“开门!”
拍门声持续一阵后,终于停下。
骆媗看了眼自己通红的掌心,十分无奈。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样。
一吵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理人。
初二那年夏天,六月中,余简林高中毕业,而骆媗还在学校早七晚七。
再寻常不过的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为了应对体考,课上大半时间都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练习。
每到周五她就苦乐参半,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假期乐,为放假之前固定的体育课苦。
骆媗真心讨厌体育运动,在刚上课跑圈的时候故意掉队,趁体育老师不注意,偷偷走到操场角落,靠着栏杆休息。
这堵栏杆墙是住宿生和家长接头的地方,骆媗无数次看见这里递进过各种各样的美食。
她坐在围墙底座上,微微喘着气。
栏杆之外是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她倚着栏杆,像被关在牢笼里的鸟。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她连忙偏头去看。
三十几米外,余简林正跟一个男人站在校门口,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到他们面前,男人接过女孩的书包。
余简林俯身笑着看女孩,跟她挥挥手,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随后只留给骆媗一个背影,正好挡住女孩,她看不见女孩的表情动作。
一瞬间,骆媗觉得自己像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
刚刚那笑容落在午后的烈阳下,太刺眼,骆媗的面色是与天气相反的阴冷,握着栏杆的手无意识用力,手掌跟她的内心一样扭曲泛白。
三人往路边走,余简林的视线有一瞬扫过栏杆这边,骆媗还没来得及收敛带着恨意的眼神,他就已经移开视线。
他没看到她。
骆媗被愤怒控制,从脚边捡起一块半张手掌大的石头,瞄准三人即将踏上的车子,用力砸过去。
距离还是有些远,没砸中车,只是落在地上,又滚到余简林脚边,他注意到,往四周看了看。
如果余简林再仔细一点,会看到阴沉地扒着栏杆的骆媗。
但余简林依旧没看到她。
骆媗看着他们上车,看着车辆驶远。
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冷着脸回过头。
体委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缓过神才说:“体育老师找你呢,你怎么又逃圈……”
骆媗跟在她身后,从树荫里走到烈阳下,耳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打开车门,车里只有司机一人,骆媗将书包甩到后座,大力关上车门。
到家后,没理会高娟的晚饭邀请,直接坐电梯上楼,噔噔几步打开余简林的门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骆媗深吸一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出来看,依旧没有余简林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给余简林发消息。
骆媗:【你在哪?】
对面隔了一分多钟才回。
余简林:【在跟朋友吃饭(图片)】
余简林:【放学了吧】
骆媗:【回来】
骆媗:【现在就回来】
余简林:【怎么了?很着急吗?】
骆媗:【对,我要你现在就回来】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快一分钟,消息终于发来。
余简林:【好,我现在就回】
客厅里,骆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余简林果然如他所说,很快就到家。
“怎么了?”余简林着急地走到她身边,看到毫发无伤的骆媗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起来。
“你下午去我学校了对吧。”
余简林诧异:“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看到了啊。”骆媗笑着问,“那两个人是谁?”
余简林回忆了下,诚实道:“我朋友,和她妹妹。”
“哦……”骆媗的笑容没什么温度,眼神流露出一丝嘲弄,“所以,你陪你的朋友,去接他的妹妹?”
每停顿一下,骆媗就向他走近一步,每走近一步,余简林就退后一步,直到他摔倒侧边的沙发上。
余简林有些迷茫:“……怎么了吗?”
骆媗俯下身靠近他:“你对别人的妹妹笑得那么灿烂,那我呢?”
“什么……”余简林想说话,被骆媗打断。
“从你高考完到现在,你有来接过我吗?”
骆媗指尖点着他的胸膛,质问道。
余简林显然不太明白她在气什么:“司机会去接你啊,我又不会开车。”
他下个月才成年啊。
完全是在找借口。
“如果你想,难道司机会不让你上车?”
余简林依旧没理解:“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司机又不会把你绑走,到家不就能看见了。”
骆媗揪住他的衣领:“所以,你去接别人的妹妹,而到我这里,就是没必要?”
“是我朋友他要去接他妹妹,我跟他一起而已。”余简林摇摇头,拉下她的手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较什么劲。”
骆媗彻底没了笑容:“是我较劲吗?是你根本就没在意过我吧。”
余简林皱眉:“所以你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就是跟我吵架?”
骆媗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觉得高考完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所以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装出对我很在意的样子?”
“我不在意你吗?我不在意你你一句话我跟朋友饭吃到一半就回来?”
余简林彻底被耗尽,不想继续争吵。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道歉行吗?
“对不起,我错了。
“行了吗,骆媗,行了吗?”
骆媗的表情显然是觉得不行。
余简林大步流星地绕过她,往楼上走。
骆媗深吸口气,想追上去,刚迈上台阶,过度训练的双腿开始发痛,她换乘电梯。
余简林的速度很快,等到她到达三楼,去拧门把手时,已经打不开门了。
“出来!”骆媗捶门。
余简林不回应。
一如此刻。
骆媗承认她青春期的时候确实有些阴晴不定,但那就是余简林的错,她到现在也这么觉得。
那时的她是怎么做的?
她又变得极端起来,乘电梯下楼,从杂物间翻找出一个扳手,回到余简林门前,使劲往门把手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把手已经有脱落的迹象。
声音太大,余简林不可能装作听不到,他知道她一定会砸到门能打开为止。
果不其然,门被从里面打开。
余简林红着眼眶站在门前,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他看了眼被砸得半垂的门把手,从骆媗手里抢过扳手:“还想做什么?”
这泪痕让骆媗的气焰消了大半,骆媗倔强着抬起头,鼻头一酸,强硬中带着点委屈:“你跑什么?你讨厌我了?”
余简林的话里带上点鼻音:“是你讨厌我。”
“我哪里讨厌你!我不过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骆媗语气激动,眼泪夺眶而出。
余简林心里难受,却还是下意识抬手,为骆媗擦去眼泪:“我在意你,我真心在意你。”
骆媗被这种怜惜牵动情绪,扑进余简林怀里痛哭出声。
一场眼泪。
两人便偃旗息鼓。
只剩真心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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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骆媗又屈指敲了敲门,依旧毫无回应。
骆媗咬了咬牙,深呼吸,转头将目光定在客厅电视旁边的灰色四斗柜上,她走过去拉开抽屉翻找,很快便从众多琐碎置物中翻出钥匙盒。
家里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收在一起,搬进来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