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鸽子

“此物的主人名为天淇秀，从衮州天倾城嫁到永安城，如今殒命于魔修手下。她的遗愿是希望凭此信物得到救援。”

“衮州，永安城。”她重复，而后道：“谢春雪，你为何在那？”

她并不意外这人认识她，“自然是来降妖除魔。城中魔气冲天，你若要来，最好带些人手，暗中潜进来。”

女子点头，水镜消失。

“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人来吗？”谢春雪左右看看，这里是城郊，人烟稀少，坟包却多。都是新土。

她看着看着，察觉到不对，“既然没有尸体，那就不该有这么多坟。而且孩童死亡属于夭折，怎么会立碑？”

空相恍然，和她一起查看最新的青石碑。死者二十五，正值壮年。其余的年龄也差不多。

“去城里看看。”她当机立断，“弄清楚怎么死的。”

死这么多人她只能想到瘟疫，但瘟疫也不会只挑着年轻人死吧？打仗倒是说得过去，可一路过来压根没听说裕国在和谁打仗。

谢春雪已经断定是邪修干的了，只是不知道和“城主”是什么关系。

刚敲定好进城如何询问，又有一只出殡的队伍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计划随之更改。

喧闹过后，只留一个老妪扑在坟头哀哀哭泣。

“我的儿啊……”

“大婶子，这是怎么了？”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老妇人走近，将她扶起来，给她拍打身上的尘土，“俺住的偏，好久没进城了，咋死了这么多人？”

老妪抹着眼泪，“老姐妹啊，你还是别进城了。这城里闹怪病啊！”

她呜呜咽咽地哭了会儿，才又说，“这年轻后生只要一出门，甭管几个人，都会染病，当街直挺挺就倒下去了。就算带回去也是水米不进，要不了三天人就去了。我那苦命的儿啊……”

“哎呀哎呀，这是个什么怪病？找大夫看过没？”

“看了，能找的大夫郎中都找了，都说看不出来。就是神婆也请了，说是丢了魂儿，可叫又叫不回来。我就这一个儿啊……”

丢魂？谢春雪瞬间想到曾经遇到过的邪修，可那时他也只能捕捉人死后的鬼魂。

拘生魂……感觉得找鬼界的人。

她又安抚了几句这位老婆婆，才转身没入林间，和空相交流了一下情况。说出自己的想法后，被泼了冷水。

“鬼界不管人间事。”空相为她解释，“这是界与界之间的规定，就像飞升成神之后不能再返回下界一样，是天道定下的规则。”

她有些烦躁，又看了一眼大大小小的坟包，“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像一片草原上的食物链。草原允许羊吃草，也允许狼吃羊。只不过她作为由羊蜕变成的狮子，会对狼吃羊感到不忿而已。

草原允许一切发生，因为这片草原上的所有东西对它而言并无区别。

她皱眉，“邪修很能跑，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留下，好瓮中捉鳖。那个披着城主皮的玩意似乎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我们得先一步找到，才不至于陷入被动。正好也能借其当诱饵，让他们咬钩。”

空相发现自从遇到谢春雪，任何决策他都只有点头的份了，这次也不例外。

“既然是历代城主才能知道的东西，假定是一个物品的话，应该有很大可能就在城主府里。”谢春雪有八九分把握，“我们得再回去一趟。”

“咕咕。”一只鸽子在树梢发出叫声，谢春雪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空相也看了过去，“那里可是有什么问题？”

谢春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就是空相的动物。路上她也看到过，不过鸽子太普遍了，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没什么。”她没有解释，“我们快回城主府吧。”

系统好奇：“你怎么不告诉他？”

一般而言，如果对方发现了异常，谢春雪都会如最开始告知徐舟来那样说出来，然后光明正大地触碰。

谢春雪：“现在没空，之后再说。”

她现在火大得很，鸽子可以后面再摸，邪修她是想马上就干掉。

两人原路返回，为了提高效率，两人研究了一下，各自挑了一个看守较多的地方行动。

因为担心城主府有监测灵力波动的法器，两人都是凭身手进来的。

谢春雪觉得，她选的地方很有可能城主办公的地方。只是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转往大牢里赶。

到了曾经羁押他们的地方，牢房已经空了，幻象消失了。

她心里一跳，麻溜转身去找空相。

可恶，失策了。那狗东西专吃童男童女，刚好她化身成十几岁的小女孩，报上去肯定会引起它的兴趣。

对方肯定已经知道有修士混进来了，如今敌在暗我在明，不好再轻举妄动了。有可能她和空相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到了他选定的地方，是个库房。谢春雪绕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空相。

敌在暗就算了，友怎么也在暗了？这不对吧。

谢春雪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莫非在她耽搁的时候，空相已经把这逛完了？

她只能怀揣着疑惑往自己选的地方去，万一是他没发现什么东西，跑过去找她了呢？

到了堪称重兵把守之处，谢春雪发现这是个书房。换言之，这是城主办公的地方。

直接到邪修老巢了吗？那她很会选了。

谢春雪没想着莽进去，先在外围观察了一周。

每个侍卫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安或惊慌，状态非常的紧绷。

府里城中都是怪事连连，任谁也能察觉到不对，但他们又不敢做什么。

她稍微靠近了些，鼻尖捕捉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她曾经在野外闻到过类似的气味，源头是一只腐败得判断不出种类的动物尸体。

谢春雪神情微妙……这里面的该不会是腐尸味吧。

不是说那家伙直接吃人吗？怎么会有尸体腐败？

她想进去看看。

系统劝阻：“你悠着点吧，命可就一条，别折在这了。”

谢春雪：“我就看一眼，援军很快就会到的。再不济还有师祖兜底呢。”

系统也没话说了。截止目前有0人成功改变过谢春雪的想法。

她摸清了侍卫巡逻的规律，抓住机会从窗户闪进了书房。

里面空间开阔，一览无余，没有人。腐烂的气息更重了。

女子稍微放松，想要找出这难闻气息的来源，辛苦了一会儿自己的鼻子，排查出最浓郁的地方是书桌处。

她找了找，没有发现能散发这种气味的东西。

桌椅的味道很重，但材料确实就是最普通的木头。

谢春雪盯了半晌，忽然想到一点。

除了“城主”本人，谁能进入层层把守的书房，坐在这张椅子上？

如果邪修夺舍时，老城主已经死了。夏天的三个月，足够尸体发出腐臭的气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