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我要见陛下
氤氲的香雾弥漫在空中,阳光透过薄纱变得稀薄,只剩一层淡淡的光晕,随着纱帘的晃动,在脸上斑驳。
一只染着蔻丹的手从薄纱中伸出,拾起了冰盘上一粒刚洗干净还带着露水的紫葡萄,送入口中。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可屋内却凉风阵阵,榻前放着冰盆,寒气变成白雾幽幽飘荡。
一位侍女低着头走进内室,跪在榻前。
“长公主殿下,翊王殿下到了。”
榻上懒散的身影僵了一僵。
他怎么来了?
“那景王殿下呢?可有来?”
“回长公主,景王殿下没有来。”
榻上的人这才稍微松了松。
幸好。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生日宴变成两位皇子的战场!
既然景王没到,那她也不必如此紧张了。想到这里,她又重新躺下,只留给侍女一个婀娜的背影。
尽管内室凉爽无比,可侍女的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翊王殿下再怎样也是皇子,如今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了,可长公主却还赖在榻上不起!
长公主不怕得罪翊王,可他们做奴才的怕啊!
脑海中人神交战片刻,侍女还是咬了咬牙,向她开口道:“长公主,翊王殿下此时正在殿外等候给您请安,不如奴婢先把他迎到侧殿稍坐……”
纱幔中伸出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侍女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膛里,忙称是,退出了大殿。
炙热的太阳如火球一般,烤在殿外人的身上,哪怕内里穿着凉衣,汗珠还是顺着鬓角滚下。
“殿下,这长公主简直欺人太甚!竟叫您就这么站在太阳底下,不闻不问,可曾有一点礼数!”
魏程启抬手随意抹了把汗,愤然道。
“不许议论姑姑!”男人转头,俊朗的眉宇皱起,训斥他道。
“是。”魏程启只得低了头,站在他身后,继续等待着长公主的传唤。
屋内一个侍女小跑着过来,“翊王殿下久等了,长公主殿下有些中暑,故而没前来迎接,请您先去偏殿坐坐。”
翊王马上焦急道:“姑姑可有大碍?”
侍女欠了欠身,“殿下放心,长公主殿下无事,休息片刻就好。请您随我先走一步!”
说完便带着两人,向偏殿而去。
魏程启走在最后面,忍不住轻嗤了口气。
什么狗屁的中暑!谁不知道这皇上赏赐的西苑乃是全京城置冰最多的地方,屋内到处摆放着冰盆不说,连瓜果都是冰镇好才能给她入口!
这天底下谁中暑了,她朱元瑶都不会中暑!
不过就是没把他们翊王殿下放在眼里,故意怠慢罢了!
果不其然几人一进偏殿,便有丝丝凉意顺着四面八方的风蔓延开来。
“呵,想不到殿内如此凉爽,长公主殿下还会中暑,果真是千金贵体呢!”魏程启阴阳道。
侍女的脸立刻涨红起来,声称要给二人上些凉茶,便匆匆离开了。
等到侍女走后,翊王才轻皱了眉,斥道:“这里怎么说也是姑姑的地盘,你下次说话别这么没轻没重的。”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般自大!区区一个长公主,无兵无权,以为自己是谁?竟敢把您不放在眼里!”魏程启咬紧了牙,愤慨道。
“自然是仗着父皇。”翊王淡淡地说。
“我看此人分明是仗着景王,受了景王的意才敢对您这般无礼!”
魏程启压低声音,“殿下,既然她已经站了队,您也不要再顾着亲人之情,早早处置了为好!”
翊王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往门口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才说道:“不准胡说,再怎么样她也是我姑姑。”
“您看看她过得这是多么奢靡的日子!”魏程启指着这殿内的雕梁画柱,“如此吃穿用度,只怕是全京城所有官员王侯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眼下山西频频有蒙古人来犯,前线的兄弟们粮草紧缺,她身为长公主却在做什么?实在叫老百姓寒心!”
听到战场之事,翊王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此事确实是当务之重,等嘉宴的事情解决完,你去我库里再取五万两,沿路换成粮草全部送到前线去!”
“是!”魏程启领了命。
想到陈嘉宴,翊王转动起手中的佛珠,问道:“那小丫头呢?”
“在前院等候,可要我现在叫她过来?”
“嗯,叫她过来吧。算算时间,父皇也应是快到了。”
“我这就叫她过来!”魏程启心急陈嘉宴的安危,闻言马上拱了拱手,闪身出了偏殿,朝前院而去。
前院女眷云集,全部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笑着,唯独少宜低了头,安静地坐在角落,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可这般容貌,今日再锦衣华服打扮一番,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
很快便有人问道:“那角落里坐着的姑娘是谁家的?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众人都摇头,不知少宜是谁,只看她发间簪子上那颗南海明珠,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一位通身贵气的妇人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娘家表妹,不常来京城,有些怕生!”
众人脸上皆露出惊诧。
“原来是王妃您的妹妹!”
“我刚才就说嘛,这姑娘一看便气质非凡!”
……
听着大家的追捧,翊王妃但笑不语,看起来对那表妹很是宠爱的样子。
众人见状便更不敢怠慢了,忙说请她过来坐。
翊王妃却站起了身,“不必,你们说话就好,这丫头自小便粘我,我去看看她便是。”
说完便走了过去,坐在少宜身旁,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话。
“我竟不知翊王妃还有这样一个表妹,也不知许了人家没有……”一位妇人道。
坐在她身边的人则笑着说:“怎么,你还想娶回家做媳妇?快别做美梦了,这可是翊王妃的妹妹,难道还会嫁到你家去不成?”
那位妇人却反驳道:“翊王妃怎么了?又不是景王妃!如何就不能嫁到我家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什么也没说,心里却觉得这人实在太蠢。
如今形势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