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金叹
第二日清晨,三花和江睍一同吃了早餐。出门后,她将江睍送至公交站便独自往面馆去。
刚走到没多久,突然有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将她一把拽回了头。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想要伸手去挠人。看清来人的瞬间,戒备的状态瞬间放松。
她惊喜大叫:“金叹!”
金叹清瘦了一些。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金色的头发稍稍简短,额前碎发垂落,整个人看上去很低落。
三花问:“你怎么才来找我?有没有找到你主人呢?”
两人分开后,三花很想知道他的近况,有没有找到主人?在主人家过得怎么样?可金叹一直没来找她,她也不知道去哪能找到他。
金叹叹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里弥漫上一股子悲伤的情绪。他跟三花说起他离开后的经历来。
原来那天两人分开后,金叹便急匆匆地赶去找他的主人。
主人家距离江家有些距离,他忍着刚变成人的羞涩鼓起勇气一路询问,好不容易在傍晚十分才找到那片熟悉的别墅区。
别墅区铁门森严,安保一丝不苟。外来人员没有住户报备,半步都不许踏入。不近人情的年轻保安任由金叹怎么说服、哀求,都不允许他进入。
他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只能不断重复着:“主人就住在里面,我家就住在里面。”
保安将江睍拉扯他的手推开,不耐烦地抚平个黑色西装制服的褶皱,转身关上了大门。隔着铁栅栏,能听到他跟同事小声的蛐蛐声。
“外面来了个神经病,说什么主人住在里面呢。”
“现在有钱人玩得可花了,这小伙该不会真的给人家做‘狗’吧?”
“谁知道呢,白瞎这么帅气一张脸了。”
“你可别说,就是长得帅才有人要,长得丑还没人要呢。”
两人话语里充满调侃、鄙夷,甚至藏着丝丝羡慕的意味。
金叹站在别墅区外围的行道树下等候,一站就是两个钟头。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辆造型张扬的机车顺着坡道驶来,停在别墅院门之外。一对年轻男女从车上下来,男生摘下头盔随手搭在车把上,一头张扬的红发在晚霞照耀下格外耀眼。
两人挨得很近,女生仰着头靠着他,说说笑笑。他抬手轻轻摘下她的头盔,动作亲昵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长发。
金叹注视着女生的侧脸,眼露惊喜。他兴奋地跑过去,凑到两人跟前,拉过女生便自顾自地仔细打量。
真的是主人?确实是主人!
金叹激动不已,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女生,却被恼怒的红发男一把推开。
他生气地质问:“你谁啊?”
金叹没搭理红发男,只是往女生跟前凑,急切地说:“主人,是我啊!”
“坐下!握手!转圈!”
他边说边做着这些主人教给他的动作,希望像以往那样从主人脸上看到开心的笑容。可事与愿违,此刻的主人不仅无动于衷还不自主地躲在红发男身后。
他突然想到什么,歪着头想要去蹭女生,甚至吐出红红的舌头,说:“不哭!不哭!”
这样能想起他了吗?主人爱哭,这是他安慰她时的招牌动作啊!
可这一系列举动落到他人眼里充满了诡异感,更是避之不及。
红发男将他推得更远了,女生好奇地打量他,想问些什么,却被红发男拥着走进了别墅大门里。
女生问:“他是在学狗狗的动作吗?”
红发男说:“估计有病吧,别管他了,你快回家吧。”
目送女生离开后,红发男又对保安说了些什么,随后骑着机车离开了。
接收到红发男指示的保安不再不允许金叹在呆在大门外,举着电棒威胁着,将他轰得远远的。
金叹不死心,仍然哀求着:“刚刚那个女生真的是我主人,拜托你们放我进去吧。”
保安无奈劝说:“你呆在这也没用啊,你刚刚也看到了,人家已经有新欢了。”
保安对这个小业主很熟悉,她父母生意做得很大,每日早出晚归的。她平常由司机接送上下学,坐得可是奔驰车呢。一到周末便偷偷跑出去跟这个红发男约会,他也搞不懂她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怎么看上这个小流氓一样的机车男的。
金叹不解:“什么是新欢?”
保安说:“就是人家有新喜欢的人了,不需要你了!你快走吧,免得招人嫌!”
一番话将再次见面的欢喜敲碎得干干净净。
金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别墅区。无处落脚的他,在距离别墅区不远的街角咖啡店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咖啡店主来开店,瞧见堵在店门口睡觉的金叹。他伸手晃醒了他,送他免费的早饭。知晓他暂时没有住处,心肠和善的店主便将店铺阁楼空闲的小房间免费给他居住。
这些日子,金叹在店里帮忙以工抵债。
店主慢慢教他如何接待客人,制作饮品。早晚休息,他会换上不起眼的衣服去别墅区等待主人出门,静静跟在她身后。
他怕主人真的像那个保安说得那样,不需要他了。所以他不敢靠近,不敢露面,仅仅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想,也许他再也不会那样勇敢的上前相认了。
三花听完,也跟着沮丧起来。
她安慰着金叹:“不会的,你主人肯定不会不要你的。”
“可她真的有新欢了。”
“不一样的。一定是因为你变成人了,所以才没认出你来。江睍刚看见我时,也没认出我来啊。”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三花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继续道:“你得告诉她,你是金叹!你得说清楚,你就是那只一直陪伴她的狗狗!”
“可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不需要我了。”
金叹每天偷偷跟着主人,他发现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个爱哭包变得笑容满面了,还会需要他这只抚慰犬吗?
“怎么会呢!你主人一定非常想你的!”
“真的吗?”
“当然。她肯定跟江睍一样很想很想我们的。”
“那你,”金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卑微,“你能帮我告诉她我回来了吗?”
“可我怎么帮你啊?我又不认识你的主人。”
“你认识的,她叫许喜。昨天放学你们还挽着胳膊一起走呢。”
“谁?”三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的主人是…许喜?”
金叹点了点头。
三花怎么也没想到,她刚认识的好朋友是金叹一直在找的主人!
那可真是太巧了!他们俩可是“重回人间联盟”,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三花看着金叹眼底浓重的期许,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好,我帮你。”
金叹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失落散去,表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他说:“我现在会做咖啡了,你明天来我们店里,我请你喝。”
三花也不敢示弱,她说:“我现在会做面了,你下次来我们店里,我请你吃啊。”
天知道,其实两人都只是上面、端咖啡的小角色,互相吹牛皮呢。还好,金叹留下地址后便着急回咖啡店,没跟着三花去面店,不然真的会露馅的。
三花回到店里,第一件事便直冲后厨找江爸爸学做面。
江爸爸问她怎么突然要学做面,三花说想做给一个朋友吃。江爸爸想了想,三花除了江睍也没什么同龄的朋友,估计是做给江睍吃的,便教她做了江睍最爱吃的牛肉面。
金叹同样拉着店长要学做咖啡,店长莫名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想进步了?”
金叹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店长,我朋友明天要来喝咖啡。”
店长一脸了然,笑着说:“怪不得,那就教你做个拿铁吧。简单,女孩子都爱喝。”
金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店长想,还真的是女孩啊。
江家面馆经历一天的忙碌。终于闭店了。江爸爸开车回家,三花坐在江奶奶隔壁为她揉着肩膀。
她讨好地问江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