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等一会儿你洗碗。”云渺吃完最后一口蟹黄，满意地放下碗筷。
“好。”饿鬼趴在桌子上看着他，“你这么能吃怎么不胖呢？”
云渺一愣，扫了一眼桌子，一盘爆炒小龙虾，一盘清蒸大闸蟹和一盘辣炒牛肉，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而云渺吃了一多半。
“不胖体质。”云渺也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划过饿鬼的鼻尖，“不像你，来我这儿不到一个月胖了二三十斤吧？”
“我们鬼消化吸收能力都好。”饿鬼皱了皱鼻子。
今天气温是彻底降下来了，客厅的窗户没关，冷风一股脑灌入屋内，两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饿鬼转开头打着喷嚏，云渺在他后背一下下拍着：“百岁，千岁，万岁。”
“什么？”饿鬼带着鼻音问。
“祝福用的。”云渺笑着说，然后去厨房给饿鬼煮姜汤，“你们鬼体质这么差吗？”
“我……我身体好着呢。”饿鬼争辩，“我就是不适应你们人界的天气。”
“嗯，然后一直发烧。”云渺撇着嘴，“要不要放糖啊小鬼？”
“放一点吧。”饿鬼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锅里的姜汤散发出辣香味，不怎么好闻，不多喝起来应该不错。饿鬼上次稀里糊涂的喝了一碗，恐怕连味道都尝不出来，云渺怕他接受不了辛辣的味道，多放了几块糖，出锅之前他尝了一口，齁甜。
饿鬼的味觉可能有问题，云渺看着饿鬼大口往嘴里灌姜糖水的饿鬼，无比确信这件事。
担心饿鬼喝完太甜的夜里不舒服，云渺给他拌了一份蔬菜沙拉等着消完食再吃。
客厅原本的灯光是亮白色，云渺觉得太亮没有夜晚的氛围，给改成了暖黄色，照在饿鬼身上印出他的轮廓，金黄的头发融入其中。
饿鬼的头埋在碗里，热气顺着缝隙往外冒，在暖气还没开的触动，饿鬼的头发很快结上水珠，但饿鬼喝得很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抽纸总会在需要的时候消失不见，云渺翻箱倒柜在沙发靠背缝里发现了上周刚拆的抽纸，他一脸无奈地看向饿鬼，这鬼真的皮实，能和比格一较高下了。
云渺抽出一张纸，仔细把饿鬼头上的水珠擦干，摸到打结的头发他才意识到饿鬼从来没剪过头发。
“明天我带你剪头发去吧。”云渺说，“你头发长得都盖眼睛了。”
“好。”饿鬼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云渺，摇了摇头让云渺的手抚摸过他的头。
“你投完胎也是混血模样吗？还是投胎的那一刻全部特征都重置？”云渺突然很好奇，用手用力在饿鬼头上搓着，错乱了又拿起梳子梳开。
“没想过。”饿鬼一听到云渺说有关投胎的事心情就低落。
“那我要让爷爷帮忙做个法，让我看到你投胎的人家，等你长大了我去看看还是不是这样。”云渺弯下腰，欣赏他给饿鬼梳的中分丑头，没忍住笑起来。
他一笑饿鬼又生气又难过，自己闷闷地往浴室走，他讨厌洗澡，不过云渺说要想和他一起睡就必须洗干净，所以他现在要好好洗个香香澡去床上躺着不给云渺留空间。
“哎，我先拍个照。”云渺拦在浴室门口，“留个纪念，我也是养过鬼的人了。”
饿鬼表面非常不乐意，连个姿势都不愿意摆。
云渺挺难过的：“你笑笑，不然我以后看照片你都是丧着脸的，一点好的记忆都想不起来。”
听到这句话，饿鬼的心貌似往下沉了沉，云渺的生日马上就到，自己也快被投胎了，到时候记忆清空，这一切也就全忘干净了。
能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虚无，等着出生后的世间万物来填充，有亲情友情，当然也可能会有爱情。
投胎班的老师说友情是最难得的，爱情是最考验人的，毕业之后他真的都没怎么感受到过。
戏剧性的投胎失败让他落在了人间，看到云渺的时候他才感受到内心的兴奋，才隐隐约约确定那就是老师口中的爱情。
“爱情是什么感觉？”
这是他上学的时候最喜欢问的，但老师只是含糊应对过去：“就是你看到他开心也跟着开心，看到她伤心也跟着伤心。”
爸爸妈妈说老师生前有遇到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不过阴差阳错，他们相继去世之后再没见过，爱人早就被清空记忆步入轮回，所以老师靠着生前的片段记忆做起了老师。
每每讲到爱情的时候就会提上一嘴，希望能用这些片段勾起另一半的记忆，让他想起来自己。
但饿鬼不太理解这种做法，再次见到曾经的爱人，她的心里装着的恐怕是新的人生记忆，哪怕费尽心思让爱人想起来，也回不到曾经。
再者，在地府里上课的基本都是小时候就去世的人类或者在地府出生的孩子，基本都没有爱情的经历，老师干在多年或许也是徒劳无功，可能他也只是想给自己找份寄托罢了。
像饿鬼这样父母在地府自由恋爱的，地府要求父母抚养孩子到十八岁就必须去投胎。
世间运行规律不能因为一时私情而改变。
云渺也是这样想的，从他一直执着让爷爷来做法帮助他重新投胎饿鬼就知道了，云渺和地府里的老师思想一样。
可他不愿意，如果放在投胎之前，他没感受到爱情是什么滋味之前，投胎也就是个闭眼忍一下就过去的事，但他遇到了云渺，他确定自己对云渺有不一样的感情，或许还没到爱上的地步，但一定多了不纯粹的杂质。
这种情况下再让他投胎，就像亲手把自己逼成老师爱人的模样，忘记自己的感情忘记自己的灵魂，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类，等待着自己新生的痕迹降临在身上。
他不会再记得云渺了，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他不想让云渺不开心，也不想让自己带着遗憾的心情投胎，所以他要享受，享受这名不正言也必须顺的感情。
沉默片刻，饿鬼长舒一口气，对着镜头笑着，比了几个耶。
这是他会的唯一拍照动作，简单还不费脑子。
云渺很兴奋，一个丑陋的中二卷毛换了六七个角度拍，最后让饿鬼站在客厅灯光底下，叉着腰做了个奥特曼飞翔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