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八卦
下一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窜了出来,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双眼布满血丝,开始不停地摆弄那些发光的仪器。
滴滴滴的声音尖锐刺耳,他像是根本看不到别人,双手颤抖,满头是汗,最后营养舱的灯刺啦一声灭了,他也虚脱地栽倒在地。
“您好?”
黑暗中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老头猛蹿了起来,瞪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向。
沈长厌已经走到了他跟前,隔着镜片,老人看见他,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这门只有我能打开,你是怎么打开的?!你是谁?想做什么?!”
“门没关。”
“放屁!研究院第一机密我每次走前都要检查三百遍怎么可能不关门?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不是门没关的话,我也没办法进来。”沈长厌摊手。
特制的钛合金门重重封锁,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整个安全区只有他一个人能打开,首领来了都不行,炸药都炸不开。
可他的的确确不可能没关门啊。
难道……
他忽然有了个恐怖的念头,一瞬间从脚底凉到头顶。
僵硬地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背后闭眼蜷缩起来的人鱼。
他一进来就动用了高压电,否则那种诡异的力量会轻易让人失去神智。
“你来的时候,他不会是醒着的吧……?”
“嗯。”
老头的嘴缓缓张大了,好像此时才意识到沈长厌湿着的衣服和不断往下滴的水,而这水的颜色,怎么看怎么像营养液。
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他都干什么了??”
沈长厌总不能说他和这条人鱼渡气又亲了一次。
“没干什么。”
“你进去了???”
“不小心。”
老头满眼的不可置信,向上推了推眼镜,小眼睛绽放出巨大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转着圈打量沈长厌。
“没什么事的话可以把高压电停了吗?他挺乖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老头眼底更是诧异。
“……你知道那个东西有多危险吗?如果让他清醒着咱们两个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沈长厌看着蜷缩在一边一脸痛苦的人鱼莫名觉得更可怜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恐惧他还要把他抓回来折磨。”
“况且这营养液根本不适合他生存,他在这里根本就养不好。”
老头嘴张得更大了,感觉像要吃人。
他难道在乎这个生物链顶端怪物的健□□存问题吗?
谁他妈在乎。
人类在乎的是他如何进化,为什么会恰巧在末世进化出这种可怕的东西,和大地枯死有什么联系。未来会不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存。
“不是你到底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还敢跟我辩驳这个。快快快出去出去!”
老头力气不小,直接把他转过去就推着他的后背往出走。
沈长厌不服道:“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把他抓回来却不能好好养了?”
“谁能养的了?谁?赶紧滚赶紧滚。”
沈长厌刚被推走两步,身后忽然发出巨响,吓得老头赶紧转头。
只见那个怪物双眼冷冷的看着两人,全然没了刚才那副痛苦委屈样,反而眼含怨愤,猛地拍向玻璃。
老头眼镜哐当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沈长厌,立刻扑过去看那些释放电压的仪器。
没问题,电压仪器全都没问题,那他怎么会……?
难道又是发狂了?!不管用了??
“别看他的眼睛!!快走!!”
话音刚落,人鱼明显更失去控制了,疯狂的拍打那面玻璃。
即便是最坚硬的材质又能经得住他几掌?
“别乱动。”沈长厌淡淡道。
人鱼的眼睛几乎贴在了沈长厌身上,他话音刚落,那只拍打的手就放下了。
沈长厌刚朝他走两步,后颈忽然一紧,下一刻整个人被向后拉着,老头带着他狂奔了出去。
跑出门外砰一声关上大门,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了里面,在电子屏幕上疯狂按着按钮,随后再跑出长廊,再砰地关上铁门,直到一层一层门都关上以后才累得瘫在地上喘气,额头上的汗哗哗直流。
他后怕地嘟囔着,“那条鱼最近……最近怎么状态这么不对劲呢……”
“不会是哪里出现什么变故了吧……”
沈长厌在他旁边蹲下,“他是从哪来的?”
在明亮的环境下,老头目光明显变得锐利,审视着沈长厌,“你又不是研究院的人,跟你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长廊尽头忽然冲过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那个给他注射针剂的女医生。
“抓住他。”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人立即冲上来将沈长厌控制住。
女医生过来时对着老头礼貌地鞠了一躬,“张教授,这是新一轮的实验品,我先带走了。”
张教授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对孟然带领的实验一清二楚,但也无可奈何,摆摆手让她们走了。
沈长厌:“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你难道觉得真的能成功吗?”
孟然脚步顿住,转过头,她对沈长厌的态度很莫名,似是充满了厌恶和不屑。
“这里没有你配说话的地方。”
“他配不配谁说得算啊。”
一道拖腔带调的声音远远传来,孟然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放大,连指尖都颤了颤。
这一细微的反应落在了沈长厌眼里。
接着皮靴踩地的脚步声响起,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持枪的守卫人员,跟孟然为首的研究员狭路相逢。
顾骁站立在她面前,戏谑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大医生?”
孟然死死瞪着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沈长厌直觉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微妙,转头看向张教授,发现他小眼睛闪烁着光芒,一脸兴致勃勃看戏的表情。
孟然长相明艳夺目,就这么愤恨的望着顾骁,好像在等着他说些什么,而顾骁只是淡淡看了她两眼,就跟她擦肩而过朝着沈长厌过去。
“你们快放开我宝贝儿。”
这些研究员没人敢得罪顾上校,纷纷让开。
旁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看是张教授,他还没走,现在一脸震惊地看着沈长厌,又看看另外两个,眼底的光芒疯狂闪烁。
顾骁将沈长厌拉了过来,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
孟然看着两人,脸色发青,手紧紧握住直到指尖扎进掌心。
顾骁还当没看见一样对着沈长厌动手动脚,“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孟然:“顾上校,他是犯人,并且现在交由我处置。”
“哦?是吗?现在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不是什么犯人。”
顾骁摆了摆手,身后一名守卫递过来了一沓纸。
顾骁一手揽着沈长厌,一手搭在上面一张一张翻下来。
“联合管制局一致审批通过,任命沈长厌为中心区一级研究员,由张老教授带。”
张教授听到叫了自己的名字诧异地看过去,顾骁恰在此时冲他笑了笑。
孟然听这些话听得浑身冰冷,眼眶通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研究院是多少人穷尽一生无法踏足的地方,更何况是中心区,一级研究员总共只有三个老牌教授,连她自己这个曙光计划的领导人也才是个三级。
张教授是研究院中心区的老牌骨干,直接对接一级机密异种001的顶尖教授,随随便便就可以带一个新人?!
她手都在颤,凭什么?
他就这么喜欢这个小情人?!
孟然几乎控制不住,“凭什么?”
那双冷艳的狐狸眼轻蔑地扫过沈长厌,意有所指道,“他到底是有多合你口味才让你给这么多。想必是很卖力吧。”
顾骁对沈长厌暧昧的举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并且都了解顾上校是什么性子,在场的所有人根本不可能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能有这种资格,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美人。
只要上校愿意,拿枪抵着联合管制局几位领导的脑袋逼迫一个一个签字盖章也不是不可能。
但确实给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两人面对面都没说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就连沈长厌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不对。
“我告诉你凭什么。”
顾骁从那沓纸里揪出了几张甩在地上,上面不光有调查报告还印有几张照片。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生长在土壤中的植物、根茎、果实,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几张照片。
“沈长厌有培育可种植种子的能力,这一点已经取得了居民的认证。他还不够有资格任职研究院吗?”
周围哗然一片。
“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
孟然更是神色难辨,随后收敛了神色,看着顾骁,“呵呵,那我告诉你,就在刚才曙光计划有了前所未有的突破,也存活了植物呢。”
“哦。”
这种冷淡的态度让孟然更加气愤,她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亲亲我我,站在这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况且张教授也在,这老头儿最八卦了。
她有点挂不住脸,狠狠瞪了一眼沈长厌,转身离开。
沈长厌手肘捅了一下顾骁,将他推开了。
“宝贝儿,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啊。”
“顾上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搞出来的事儿不少。”
顾骁一伸手,后面有人递给了他一张工作证,直接帮沈长厌给他挂在了脖子上。
“这脖子挂点儿什么都好看。”
“我都想死你了。”
顾骁这么一看,沈长厌这身条,穿个白大褂得多合适多带劲儿。
顾骁在这动手动脚,沈长厌一转头见张教授要走赶忙叫住了他。
“教授先别走,我还有话想问您。”
张教授赶忙顿住,顾骁也看过去。
顾骁看了看两人。
“上校回避一下吧。”沈长厌头也没回道。
顾骁啧了一声,“你们有事儿啊,什么事儿不能当我面聊?”
“工作的事,你不是给我安排了工作嘛。”沈长厌微笑着看向他。
现在沈长厌只要给他一个好脸色,他就找不着北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够贱的。
顾骁看着他静了一会儿,“行,你们聊。”
“宝贝儿晚上等你。”
说完便转身带着一众士兵离开了。
张教授目睹一切,惊讶得张着嘴,还是头一次见顾上校能这么听话的。
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沈长厌胸前的工作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工作的含金量了,要么是上校真的和他交情不浅,要么他是真的有这种实力。
不过最后能待多久还是看真本事,要是第一种干不了两天就滚蛋。
沈长厌提了提挂着的工作证,“现在异种001的事和我有关系了吗?”
教授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可以。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这老头的眼底忽然迸发出好奇兴奋的八卦光芒,直接拉着沈长厌推门进了附近的一间实验室,进去后两人面对面一副要商讨什么大事的样子。
“你们三个怎么了?你跟我说说,我就跟你说异种001的事。”
“我们三个?”
“你,顾上校和孟然。”
沈长厌疑惑道:“顾上校和孟然又是什么关系?”
虽然他也感觉到了两个人有点奇怪,但察觉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教授将手放在了桌子上,光看表情还以为他要讲什么专业领域的研究,“他们两个有故事。”
“孟然这孩子最开始是顾骁带回来的,没过多久两人就好上了,当年也是顾骁一路保举孟然进研究院。”
“但是顾骁性子不老实,平时野惯了,几乎在每个区都养了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但孟然这孩子性子刚烈,发现后和他闹了一通最后不欢而散。”
“孟然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但顾骁不一样,每天出生入死的哪会对谁付出什么感情,分手后他身边也没缺过人,但几乎每一个都会被孟然针对。”
老教授讲的可以说是声情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