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入京
两人温存了没几日,萧砚那边就收到了信,让其赶快回京。
宋橙没问是什么事,只让他放心回去,这边修堤坝有她看着,不会出差错。
萧砚担心的不是这些,可对上宋橙明亮的眼睛,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宋橙好像没有舍不得他。
这个认知让萧砚微微梗塞了下。
走前,宋橙还答应了会每天给他写信。
萧砚这才稍稍安心,将知秀留在了宋橙身边,名义上说是帮忙打理琐事。
修堤坝这件事其实跟宋橙半点关系都没,她就隔三差五地去转一圈,和那些挖土搬石和浆的工匠们蹲在一处聊天,今日问问这段堤坝的夯土用了几层,明日又指着图纸跟老匠人讨教水势走向。
一来二去,这些工匠倒都认了她这个小官。
三个月后,堤坝初成,宋橙没有像旁人那般大张旗鼓地请人来验收,只是挑了一个寻常的傍晚,叫上巡抚和几个老匠人沿着堤走了半圈,指着几处关键节点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便收了工,笑眯眯地道了一句“辛苦诸位了”。
巡抚平日就晓得这人不显山露水,可对这件事上,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三殿下说得对,这样的人,不该待在莲花县白白屈才。
修堤是宋橙最先提出的,虽在过程上没什么用处,可她的根基摆在那,商户们将她奉为座上宾,逢年过节的礼单厚得能砸死人,江南巡抚不敢独自揽功,在呈报京城的折子里把宋橙的名字放在了自己前面。
从那以后,宋橙的名字便进了京城的视野。
先是从莲花县令擢升为江南府同知,分管漕运与水利,是个油水丰厚的差事,落在旁人手里怕是要捞得盆满钵满,可宋橙偏偏懒散得很,漕运的事儿交给底下人去办,自己只在大事上画个押。
江南府上下都说这位宋同知是个有福人,不争不抢,好事却偏偏往她身上撞。
这话倒也不全是奉承。
第二年开春,江南又逢小汛,往年这种规模的汛情足以淹掉下游十几个村镇。可这一年因为新修的堤坝挡了水势,竟是安然无恙地过了汛期。
消息传到朝中,朝臣们纷纷赞叹江南修堤之功,而当初提议修堤的人三殿下,自然成了首功。
可萧砚在朝会上只淡淡说了句“此乃江南诸臣戮力同心之举”便一笔带过。
于是吏部的擢升文牒又来了
宋橙从江南府同知直接被拔擢入京,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专管天下水利河工。
虽是五品官,可手握实权,从地方到京城的这一步跨得又稳又准。
时间缓慢流淌,京城里的雪下了又化,檐下冰凌全消融成春水后,夏又来了。
宫里早早就上了冰,内务府新凿的冰山搁在各处殿角,散着凉意,可每次下朝后回去的路上,萧砚心头还是燥得不行。
虽然宋橙说一定回来京城,她们平日里也有书信往来,可慢慢时间长了,萧砚发现宋橙回信的速度越来越慢,每次回也不过几句草草了结。
萧砚心里很是没底。
平儿看着萧砚又蹙起的眉,心道这又是想宋大人了。
刚回京城那会儿,因着积攒的事务多,萧砚日日夜夜都伏在案前批折子,忙得连膳都顾不上用,宋橙确实如她所说的,每日都来信。
可慢慢地,自从宋橙被一路提拔,离皇城脚越来越近了,书信也在慢慢变少。
从一日一封,变成了三日一封,到后来,小半月也不见一封。
萧砚送出的信总是不见回音。
可知秀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却说,宋橙确实每日都在忙,饭局应酬不断,常常天擦黑才回府,倒头便睡。
知秀到底是男儿家,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宋橙身边伺候,许多事只能看个大概,萧砚即便心里存了疑虑,也无从查证。
平儿眼瞧着自家殿下的心情越发差了,放往前,还有心情听底下的人争论一番,从那些聒噪里挑出两句有用的来,现在一听到殿里有人高声争论,便不耐烦地摆摆手,将她们全赶回去,要吵回家吵去。
就连太女课余来找他问功课,都难见什么好脸色。
朝臣们私底下更是不服管教了。
由此可见,宋大人对自家殿下,真的很重要。
平儿叹了口气,在萧砚回到殿里时,慢了一脚,趁着无人注意,将袖中藏着的一封信交给了门边候着的小宫侍,叮嘱其送往知秀那里。
他刚折回殿门口,隔着门缝往里一瞧,便见萧砚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奏折,久久不曾动一下。
平儿在门外站了片刻,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便听见里面传来萧砚的声音,清冷冷的:“平儿。”
平儿赶紧推门进去,垂手立在案前。
萧砚指尖搭在案沿,像是斟酌着什么,半晌才开口:“将我那处离皇宫近的私宅再打扫打扫,里里外外都收拾妥当。不日后......接宋橙进去。”
平儿的心猛地一跳。
宋大人来京了?!
宋橙是后半夜才到的京城。
她原没想拖到这么晚,可临行前那场送别宴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杯换盏,硬生生将她启程的时辰从黄昏拖到了月上中天。
待她终于从酒桌前脱身时,街头的更鼓已经敲过了三巡。
路上系统还在那跟她感叹,说她升官的速度比写剧本还快,要不是它自己就是系统,还以为宋橙开金手指。
宋橙歪在马车里,被颠簸得眼皮直打架,闻言轻哼了一下,“那当然,我写的剧本里可没有这么聪明的自己。”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处宅邸前缓缓停下,宋橙迷迷糊糊地被云芝喊醒,昏昏沉沉地踩着脚踏下了车,还没撑起眼皮,系统就倒吸了口气,“宿主,你真是抱上大腿了,瞧瞧着装横,还是皇城脚下,寸土寸金呢。”
宋橙眯着眼扫了一眼,“还好吧。没我在莲花县的府邸大。”
知秀一路引着她穿过影壁和游廊,来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