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嫌未婚夫太绅士,十五岁少女转头单刷魂器副本
转眼间,三月已至,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冬天那股浸入石缝深处的寒意正在一点一点退潮。
窗外的黑湖面上,碎冰早已化尽,水色从铅灰慢慢转向一种沉沉的墨绿,像一头刚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巨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城堡里的空气不再像一月底那样冻得人鼻尖发红,可早晚还是凉的,走廊拐角处那几盆暖炭还燃着,发出极轻的、像猫打呼噜一样的噼啪声。
萝莎莉娅和斯内普的生日都在一月九日。萝莎莉娅满十五岁那天,斯内普没有声张。
他甚至连礼物都是放在她枕头底下的,不裹糖纸,没有丝带,就是一个旧旧的、天鹅绒面的小盒子。
萝莎莉娅早晨醒来摸到它时,斯内普已经坐在窗边看一份魔药期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银质耳坠,坠子是两粒极小的、被月光石打磨成水滴形的珠子,光一照,会泛出一种淡淡的、像极北夜空中极光一样的蓝绿色。
“未婚夫送的?”她当时这么问他,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软。
斯内普连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耳根却红透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对耳坠是格林德沃年轻时从北欧一处古巫师遗迹里带出来的,据说能让人心神安宁,抵抗轻微的魔法侵蚀。
斯内普不知从哪里得了这东西,又找银匠重新熔过,改成适合她耳垂的尺寸。他没说花了多少功夫,萝莎莉娅也没问。她知道他不喜欢她问这些。
而斯内普自己的礼物,萝莎莉娅则把那只早就准备好的、用龙眼树枝削成的魔杖镇纸送给他,底面刻着“西弗勒斯·阿什沃斯”几个字,用的是伊利亚斯手稿里那种极古老的、带有微弱魔力的花体字。
斯内普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字刻得还行。”
可那只镇纸,从此以后再也没离开过他的书桌。
日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流过去。
奥列弗的魔力波动检测一次比一次平稳。庞弗雷夫人说,再养上半年,他就能和同龄人一样正常施法了,至少不会再动不动把教室变成火灾现场。
萝莎莉娅有时在礼堂碰见他,会顺手把一盘热南瓜汁放到他面前,什么也不说。
奥列弗会小声说“谢谢姐姐”,然后埋头喝。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像冰面一样的陌生,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三月的第一周,一个星期二,傍晚。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燃起了火把。礼堂里的晚餐已经结束,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猫头鹰棚屋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扑棱翅膀的响动,空气里飘着家养小精灵们擦洗银器时留下的、淡淡的皂荚气味。
斯内普今天不在。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在月初递了一封信来,说有一只罕见的、来自阿尔巴尼亚森林的毒触手样本被秘密走私进英国,需要一个熟悉古代魔药中和原理的专家去协助处理。
斯内普作为圣芒戈的老顾问,下午便离开了霍格沃茨,走之前只给萝莎莉娅留了一张纸条,压在她枕头底下,上面写着:“可能晚归。壁炉里给你热了牛奶,别等。”
字迹很硬,但笔画之间藏着一丝别人看不出的、只属于她的温软。
萝莎莉娅本来计划早早洗漱,把明天要交的变形课论文再誊一遍,然后窝进斯内普那件旧斗篷里睡觉。
可她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被塞莱斯特堵了个正着。
塞莱斯特最近越来越亮了。那头黑卷发像被春天的空气泡过,蓬蓬地披在肩上,发尾泛着暗铜色的光。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深红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抱着两袋蜂蜜公爵的糖果,琥珀金色的眼睛在走廊火光里亮得像两盏刚点着的小灯。
“萝莎!”她一把拽住萝莎莉娅的手腕,“你男人今晚不在吧?我打听过了,他去了圣芒戈,最少要待一整个晚上。咱俩干点好玩的事去。”
萝莎莉娅被她拖得踉跄了两步,手里刚拿出来的羽毛笔差点掉在地上:“什么好玩的事?你该不会是又想去偷看雷古勒斯教授改作业?”
塞莱斯特“呸”了一声,脸上却飞快地红了一层:“我才不去偷看他改作业呢。是……是别的事。你先跟我走,边走边说。”
两人穿过地窖走廊,沿着那道盘旋向上的石阶,一路走到城堡三楼。
初春的傍晚,走廊里人不多,只有几幅画像在打瞌睡,偶尔有一两只家养小精灵抱着刚洗好的床单匆匆经过,朝她们鞠躬。
塞莱斯特拉着萝莎莉娅在一扇可以看见黑湖的凸肚窗前停下来,把糖果袋往窗台上一放,自己先拆了一颗太妃糖塞进嘴里。
“萝莎,”她嚼着糖,含糊不清地问,“我跟雷古勒斯的事……你知道多少?”
萝莎莉娅靠着窗台,偏过头来看她:“我知道他追你追得很笨,又怕你受委屈,又不敢离你太近。我还知道麦格教授给你们订了那条‘宵禁后不准单独相处’的规矩,可雷古勒斯哥哥还是每天晚上送你回公共休息室门口,送到门口还要站那儿看你好久。”
塞莱斯特“扑”地笑了一声,但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又被一丝扭捏压下去了。她把糖纸捏在手心里揉来揉去,低着头,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是……不止这些。”
萝莎莉娅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塞莱斯特咬了咬嘴唇,左右看看,确认走廊里没人,才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只有气音:“他……他除了最后一步,能做的都做了。亲我,抱我,把我按在墙上,有时候手还不老实,我皮肤都红了,他还不停。萝莎,你说他是不是个流氓?他一个快二十五岁的人,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萝莎莉娅的眼睛慢慢瞪大了,脸颊也跟着一阵一阵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怎么不推开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塞莱斯特的话虽然听起来是在抱怨,但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里,分明还藏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欢。
“那你……你让他摸?”萝莎莉娅小声问。
塞莱斯特把脸埋进手里,闷闷地说:“我怎么拦得住嘛……他力气那么大,一只手就把我箍住了。而且……而且他亲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萝莎莉娅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极淡的、像柠檬水泡过一样的涟漪。
她其实不太清楚“除了最后一步”到底都包含了哪些事。
斯内普向来克制,最多把她搂在怀里,低头亲她,亲吻有时热烈有时温柔,但从没有更进一步。
她曾偷偷想过,如果他像雷古勒斯对塞莱斯特那样有些“流氓”,她会推开吗?她不知道。
可塞莱斯特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萝莎莉娅心里便生出一丝极轻微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羡慕。她低下头,把裙摆的褶子捏平又松开,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西弗勒斯他……他到现在也只是吻我。”
塞莱斯特从手掌里抬起脸来,愣住了。
她看了萝莎莉娅好几秒,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像小兽被挠到痒处一样的笑。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她干脆弯下腰,把额头抵在窗台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塞莱斯特笑得快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你在羡慕我?可你那位是校长啊。他向来一本正经,能在走廊上亲你额角已经算是破天荒了。他要是哪天真的‘流氓’起来,我怕你自己先吓晕过去。”
萝莎莉娅被她笑得脸颊更烫,伸手去推她:“我不是羡慕。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是不是觉得我还太小,所以不敢。”
塞莱斯特止住笑,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她琥珀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笑意,但底下浮出一种很暖的东西。
“萝莎,他已经等了你好多年了。从你五岁那年,他就开始等了。他不是觉得你太小,他是怕你不确定。你才十五,他既然说等你成年,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你以为他不想吗?他每天晚上跟你睡一间宿舍、一张床,他要是真的只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子,这日子早没法过了。”
萝莎莉娅看着她,没有反驳。她知道塞莱斯特说得对。
可她也知道,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像蒲公英一样蓬松的“羡慕”,并不是真的怪斯内普过于绅士。她只是急切地盼望着长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重新挽住塞莱斯特的胳膊:“好了,不是要带我干点好玩的事吗?你拉我上三楼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聊雷古勒斯有多流氓吧?”
塞莱斯特又笑了,脸上那点红还没退干净,但眼睛已经亮起来:“我是要带你去看一个地方。我听说城堡八楼有一间屋子,能随人的需要变出任何东西,叫‘有求必应屋’。我在霍格沃茨待了快半年了,还没见过它长得什么样。”
萝莎莉娅的确听说过。曾从一本旧书里读到过关于“有求必应屋”的记载,但从未亲眼见过。
她想了想:“好像是在八楼。挂着一幅巨怪打败巴拿巴的傻画像,那面墙对面有一个入口。”
“那就走!”
塞莱斯特拉着她,沿着石阶一路向上。八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火把烧得恰到好处,把那幅画着巨怪和巴拿巴的挂毯照得半明半暗。
巨怪手里举着大棒,表情憨傻,巴拿巴在地上抱着脑袋,画框里的其他巫师们还在互相使眼色。
塞莱斯特在那面墙前停下来,左右张望,压着嗓子说:“我听说,只要在想那屋子的需求,来回走三趟,门就会出现。”
她说着,已经开始在那幅挂毯对面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我想要一个能让我们两个安静待一会儿的地方……一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萝莎莉娅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
但她也跟着走起来,心里想着:一间可以和朋友说话的房间,一间安全的、不会被人发现的房间。
来回走到第三趟时,对面墙上果然浮现出一扇光滑的橡木门。门把手是铜的,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直等在那里似的。
塞莱斯特“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真的出现了!你看见了吗?你也走了吗?是不是咱俩一起想,它才现出来的?”
萝莎莉娅还没来得及回答,塞莱斯特已经一把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往里望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棉花塞住鼻子一样的闷笑。
“进来进来,里面好大!”
萝莎莉娅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屋内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得多,像一间被魔法拉长了的旧阅览室。
四面墙都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书、卷轴、羊皮纸捆,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被布蒙着的器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页、墨水和淡淡的樟脑气味,仿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仓库。
不远处靠着墙,有一张小巧的沙发,深蓝色丝绒面子,旁边搁着一盏点着的小油灯,暖黄色的光把一小片区域烘得像个舒适的角落。
另一侧还有一扇半开的窗,窗外的景象竟不是城堡走廊,而是一片沉在暮色里的、银灰色的湖面,像是从霍格沃茨塔楼高处望出去的样子。
塞莱斯特“哇”了一声,跑过去扑在那张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伸了个懒腰:“这里好舒服!雷古勒斯怎么不告诉我还有这种地方?”
萝莎莉娅站在那扇半开的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暮色中的湖面,心神却不在风景上。当她跨进门的时候,她的身体深处忽然掠过一阵极细微而清晰的战栗,像有人将一块极薄的冰贴在她的脊椎上。
那感觉从后脑勺一直滑到尾椎骨,又顺着脊柱爬上来,像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可能是这间屋子里太多旧物件,沾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和隐秘的魔法残余。
可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被注视”的警觉,一种在纽蒙迦德的高塔里、在翻倒巷的阴影中练了太久的本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这间屋子的某个角落,安静地注视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松开窗台,沿着书架慢慢往里走。
塞莱斯特还窝在沙发上拆另一袋糖,一边拆一边说:“萝莎,你来看看这沙发,软得跟露露烤的蜂蜜面包似的!你要不要躺一会儿?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多待一阵,反正你男人不在,回去也是一个人睡。”
萝莎莉娅没有应声。她的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又转到一个被旧绒布半遮着的、放在高处的展架。
那架子像是被人随手搁在那里的,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放着什么。但当她走近时,她心里那股战栗变得更强了,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
她踮起脚,伸手掀开那块绒布。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露出一顶古老的冠冕。
那是用暗金色的金属铸成的,样式简洁而古老,没有宝石,只在表面镂刻着极细的、像文字又像花纹的符号,密密匝匝,像是被人用针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冠冕的边缘磨损得厉害,仿佛经历过许多年月、许多只手。但它的形制很清晰,是一顶没有尖顶的、环形的头冠,正好能戴在一个人的额头上。
萝莎莉娅的手指悬在距冠冕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她的瞳孔在火光里微微收缩。
她认识它。她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待过整整一个学期,那顶冠冕的画像就挂在休息室最显眼的墙上。
据说那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创始人罗伊娜·拉文克劳留下的遗物,是她智慧与学识的象征,也是那整座学院精神的一枚具象化的印记。
可冠冕本身却早已遗失,许多巫师认为它毁于几百年前的一场大火,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而它被放在这里,像一件被随手遗忘的旧物,落满灰尘,等着一个不该发现它的人发现它。
“塞莱斯特。”萝莎莉娅开口,声音很轻,可她自己都能听出那里面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绷,“你过来看看这个。”
塞莱斯特正把一块蜂蜜糖塞进嘴里,听见她声音不对,赶紧站起来,几步走到她身边。
她顺着萝莎莉娅的目光看了一眼,先是不解地眨眨眼,然后慢慢地,她的眼睛也睁大了:“我的天,这是……这不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吗?我在魔法史课上看过它的图片!它怎么会在这儿?”
她伸手就要去碰,萝莎莉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别碰。”
塞莱斯特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转头看她:“怎么了?你认识它?”
萝莎莉娅没有解释。
她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顶冠冕。她感到自己身体深处的魔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像一池原本平静的水,忽然被投下一颗石子,漾开一圈一圈的、看不见的涟漪。
她见过这种感觉。上一次,是在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打开一只旧桃木盒子,露出那只看不到底的金杯时,她也有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栗。
她当时说:“它认识我。”
那就是魂器。
是伏地魔灵魂的碎片,寄宿在古老器物上,散发着一种属于黑暗的、冰冷而黏稠的气息。
而现在,这顶冠冕也散发着同样的气息。更浓、更重,像一团被压缩了很久很久的黑雾,正从冠冕镂刻的纹路深处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顶冠冕是魂器。
整个魔法界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竟然就藏在这里。藏在一间靠人的念头变化出来的屋子里,像一枚被吐进泥土里的种子,等着有一天发芽。
“萝莎……”塞莱斯特的声音小了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你脸色好白。这冠冕有什么不对吗?你认识它?它是不是有危险?”
萝莎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她将那口气从鼻尖一直吸到胸口最底下,又慢慢地吐出来,像维达教过她的那样。
她的手依然稳稳地悬在冠冕上方,没有发抖。
“塞莱斯特,”她轻声说,“你听我说。这个东西来自拉文克劳学院,但是……它里面沾染了很坏的东西。我不能详细跟你解释,但你得相信我:它不能再留在这里。它必须被销毁。”
塞莱斯特没有追问,抿紧了嘴唇,用力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要用什么咒语吗?我去找雷古勒斯。”
“不用。等我几分钟。”
萝莎莉娅没有多说别的。
她想起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教过她的那些原理:“古代魔法的修炼,第一步不是学会释放,而是学会不释放。你要把它养在身体里,像养一条别人看不见的河。等到你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己找到出海口。”
她又想起自己那次在格里莫广场,将那一片小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器碎片从哈利·波特的身体里引出来,扔进壁炉时的情形。
那时她用的是消失魔法,一种针对“不存在之物”的、极古老的魔法。她当时成功了,因为那碎片小到几乎不成魂器。
而这顶冠冕不一样。它是魂器中最正式、最完整的那种形态,承载的不是一片碎屑,而是伏地魔灵魂的一块真正的碎片,带着他少年时代的记忆、野心和力量。
想要将其抹除,比那次要危险得多。
但萝莎莉娅没有犹豫。她心里很清楚,若她现在掩盖过去,告诉别人冠冕的发现,她能做的也只有把它交给邓布利多,然后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万无一失的销毁方案。
而在这之前,只要这冠冕还藏在这间屋子里,它就会继续散发那种带着黑暗的气味,默默影响每一个偶然靠近它的人。
她不打算把这种危险留在任何人身边。
“塞莱斯特,你退后一点。”她说。
塞莱斯特立刻退到几步外的墙边,两手绞在一起,紧紧盯着她。
萝莎莉娅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没有拿魔杖。
那种古老的、几乎与她的血脉融为一体的魔力,从她的指尖缓缓渗出,又顺着她的法杖前端汇聚起来。整个书架上的灰尘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推了一下,在半空中浮起一层细密的灰雾。
她将掌心覆在冠冕上方,开始低语。那语言不是现代的咒语,而是更古老的东西,像从某种极远古的语言里拆下来的一串音节,落在空中,融进灰尘里。
冠冕先是没有反应,然后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像金属被啃噬一样的嗡鸣,开始震颤。冠冕表面那些镂刻的符号像被激活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暗红色的光。
萝莎莉娅感到一股力量顺着她的指尖穿过,像一条黑色的蛇想反扑上来,要钻进她的皮肤、她的血管、她的灵魂里。她咬住牙关,把那点刺痛咽了回去